第717章 厅内直呼天子讳,片言触碎梦中尘
第717章 厅内直呼天子讳,片言触碎梦中尘 (第2/2页)韩攸宁将孩子抱紧,胸口剧烈起伏,眼眶发红,字字泣血。
“四皇子之事,不过数年,我夫君之事,犹在眼前!”
“皇家那把椅子上,沾的全是血!我见过他们是怎么死的,见过那条路有多难走!我怎么可能为了你的利益,将我的孩子推入火坑!”
荏先生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朝韩攸宁走过去。
韩攸宁退了半步,后腿碰到了椅子的边缘,退无可退。
荏先生没有停,一直走到韩攸宁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尺。
韩攸宁被迫坐回了椅子上。
荏先生双手撑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身子前倾,将韩攸宁困在椅子和自己的双臂之间,那张黑漆木质面具几乎贴近韩攸宁的脸,面具上的银珠在韩攸宁眼前渐渐放大。
荏先生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疯狂。
“苏承知生性优柔,投子认输。”
“苏承瑞临时起意,所虑不周。”
韩攸宁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彻底乱了。
荏先生停了一拍,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只有韩攸宁一个人能听见。
“我不一样,我为此,筹备了整整一年。”
荏先生的双手在扶手上不断用力,用力攥紧扶手的声音此刻清晰无比。
“苏承瑞生前,最想的就是坐上那个位置,他想在苏招面前证明,自己并不比苏承知差。”
韩攸宁听到那个名字,抬起头死死的盯着那张面具,似乎想用双眼,看到那张面具之后到底是顶着谁的脸。
面前这个人,竟然敢直呼圣上的名字!
“你是他的正妃,怀里抱着他唯一的骨血。”荏先生的声音放缓了一点,带着诱惑的意味,“你难道不想让你的孩子,替他的父亲,坐到那个位置上?”
韩攸宁死死盯着那张面具,嘴唇张了张,声音卡在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彻底变了调。
“你……到底是谁?”
下一刻,只见荏先生收回撑在扶手上的双手,站直身体,拍了拍自己玄青色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退了两步。
“我会安排人照顾你,好好照顾孩子。”
说完,她转身大步走向正厅的门,玄青色的长袍在青砖地上拖过,没有一丝拖泥带水,走到门口时,荏先生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手放在门栓上,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带着警告。
“若是孩子出了差池,你也别活了。”
吱呀一声,厅门被推开,外面的冷风夹着湿气再次涌了进来,随着荏先生走出去,门从外面重重合上。
正厅里,四角的油灯被风吹得一阵剧烈摇晃,火苗摇摇欲坠。
韩攸宁浑身颤抖的坐在椅子上,怀里的念安被刚才开门的动静惊醒,小嘴瘪了瘪,哼唧了两声,小手从被褥里伸出来,在空气里抓了两下,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韩攸宁低下头,把脸贴在念安的额头上,一只手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念安感受到了母亲的温度,又安静下来,闭上眼睛继续睡去。
韩攸宁抬起头,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手指还在发抖。
......
正厅外,赵崇远守在廊下,看见荏先生推门出来,连忙迎上前两步。
“先生,可还有什么吩咐?”
荏先生站在廊下,面具上的银珠在月光里闪了一下。
“给她换间屋子。”
赵崇远一愣。
“换屋子?”
“西厢那间太小了,换一间向阳的,带院子的,孩子小,需要晒太阳。”
赵崇远张了张嘴,连连点头。
“先生吩咐,我立刻安排。”
“另外。”荏先生转过身,面目光落在赵崇远脸上,“门口那两个看门的嘴里都说了些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赵崇远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汗。
“先生,那两个我已经让赵德换......”
荏先生歪了一下头。
“只是换了?”
赵崇远脸色一僵。
“先生的意思是......”
荏先生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抬脚走下台阶,四个灰衣随从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几人大步穿过月门,消失在前院的黑暗里。
赵崇远等到几人消失,这才直起腰,站在原地,手心里全是汗。
赵德提着灯从后面小跑过来,压着嗓子问。
“老爷,先生说什么了?”
赵崇远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着荏先生消失的方向,吞了一口唾沫。
“把那两个畜生,找地方处理了。”
“处......”
“别问了。”赵崇远抬起手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股疲惫,“先生说什么就做什么,一个字都不要多问。”
赵德提着灯的手抖了一下,灯光在廊下晃了晃。
赵崇远回头看了一眼正厅紧闭的大门,他忽然觉得,自己当初答应这位荏先生入局,不知道是不是这辈子做过的最蠢的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