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打起来了
第十章 打起来了 (第2/2页)宫道上,鸦雀无声。
只有风,呼啸而过。
卷起尘埃,又落下。
远处宫檐下,一个小太监悄悄缩回头,一溜烟往深宫里跑。
消息传到宣德帝耳中时,皇帝正在批折子。
笔尖顿了顿,朱砂在“杨峙岳”三字上洇开一点红。
“当众动手?”宣德帝抬起眼。
阶下跪着的小太监头埋得更低:“是……就在宫道上,好多大人都看见了。周指挥使一拳打在杨御史脸上,杨御史嘴角都出血了……”
“为什么动手?”
“杨御史弹劾周指挥使,两人争执起来,周指挥使就……”
宣德帝放下朱笔。
暖阁里静了片刻。
“传旨。”皇帝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锦衣卫指挥使周望舒,当众殴打言官,有失体统,着申饬,罚廷杖二十。杨峙岳……罚俸三月。”
陈鉴存躬身:“奴才这就去传。”
“等等。”宣德帝叫住他,“让行刑的校尉……看着办。”
陈鉴存眼神微动:“奴才明白。”
……
廷杖在午门外执行。
这是规矩——在百官下朝的必经之路上,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天威何在。
周望舒跪在青石地上。
四月的天,日头已经有些晒了。石板被晒得发烫,透过官袍传到膝盖。
周围站满了人。
文武百官,下朝后都没走,远远看着。
王观棋站在文官队列最前,面无表情。
王听淮立在他身侧,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冷笑。
杨峙岳没来。
据说回府就闭门不出。
“周指挥使。”行刑的校尉走到她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待会儿您忍着点,兄弟们都懂分寸。”
周望舒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眼前的石板。
石缝里有蚂蚁在爬,排成长长的一队,不知在搬运什么。
“时辰到——”
唱喝声起。
两个锦衣卫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她的肩膀。
校尉举起廷杖。
碗口粗的硬木,裹着熟牛皮,在日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一!”
廷杖落下。
砰。
闷响在空旷的午门外回荡。
周望舒身体一震,牙关瞬间咬紧。
疼。
钻心的疼。
从脊背炸开,窜遍全身。
“二!”
又是一杖。
她额角渗出冷汗。
“三!”
“四!”
“五……”
杖杖到肉,声声闷响。
校尉确实留了情——没往要害打,也没用全力。可二十杖,就是二十杖。
十杖过后,周望舒后背的官袍已经渗出血色。
十五杖,血色晕开一大片。
十八杖,她喉间涌上腥甜,又硬生生咽下去。
二十杖打完。
校尉收杖,退到一旁。
周望舒还跪着。
背挺得笔直。
只有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痛楚。
陈鉴存上前一步,展开圣旨:“锦衣卫指挥使周望舒,御前失仪,当众殴斗,有负圣恩。今廷杖二十,以儆效尤。望尔日后谨言慎行,恪尽职守,勿再触犯天威——钦此。”
周望舒缓缓俯身。
额头触地。
“臣……领旨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