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旧案新疑
第二十四章 旧案新疑 (第2/2页)终于,他叹了口气。
“夫人,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我要知道。”吴虞抓住他的衣袖,手指用力到泛白,“我丈夫死了,我女儿死了,现在连望舒也……薛先生,我不能再稀里糊涂地活着了。”
薛九针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决然。
“这份公文上记的,是五年前一桩军粮调拨案。三万石军粮,实际只运了两万五千石。差的五千石,不知所踪。”
吴虞呼吸一窒。
“押运官陈大有,是王观棋的门生。而经手这批军粮核验的,是当时的锦衣卫指挥佥事,卫凌。”
他顿了顿。
“但卫凌没有核验,就放行了。”
吴虞脸色煞白。
“为……为什么?”
“不知道。”薛九针摇头,“但您丈夫记下了这件事,还特意留下副本——说明他起了疑心。”
他看向吴虞。
“夫人,这份副本,您收好。在弄清楚真相之前,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周指挥。”
吴虞怔怔地坐着。
烛火在她脸上跳动,映出一片惨淡的光。
良久,她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
薛九针提起药箱。
“夫人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
他推门出去。
门外,夜色已深。
天上一弯冷月,照着寂静的庭院。
薛九针站在廊下,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而屋内的吴虞,抱着那个油布包,枯坐了一夜。
直到天光微亮。
她将油布包重新藏好,藏在了床板下的暗格里。
然后,她躺回床上,闭上眼。
眼泪,从眼角滑落。
浸湿了枕巾。
她知道,有些东西,一旦揭开,就再也回不去了。
就像她丈夫的死。
就像清晏的死。
就像这看似平静的、底下却暗流汹涌的世道。
但总要有人去揭。
总要有人,去讨一个公道。
哪怕那个人,是她的女儿。
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了。
五年前的军粮调拨卷宗,在兵部档案库第三排第七架,编号“景和五年甲字十七号”。
周望舒站在空荡荡的架子前。
编号还在,标签还在,但本该厚达三寸的卷宗,只剩一个薄薄的封皮。
里面空了。
“什么时候没的?”她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管理档案库的老吏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昨、昨天还在的!属下昨日清点,还、还看见……”
“看见什么?”
“看见……看见卷宗是齐的!”老吏磕头如捣蒜,“指挥使明鉴!这库房钥匙只有三把,一把在尚书大人那儿,一把在武库司主事那儿,还有一把……在属下这儿。昨夜库房落锁前,属下还巡了一遍,绝无差错啊!”
周望舒没说话。
她拿起那个空封皮,对着窗外的光看。
封皮内侧,有细微的撕扯痕迹。
不是整本拿走,是被人拆开,抽走了关键几页,又把封皮放回原处。
手法很老道。
“昨夜谁来过?”
“没、没人……”老吏忽然想起什么,“不,不对!卫同知……卫同知傍晚来过一趟,说是查旧案,借了钥匙,待了半个时辰。”
周望舒眼神一冷。
“卫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