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各取所需
第24章 各取所需 (第2/2页)见裴叔夜也不说话了,徐妙雪识趣地不再追问,坐下来自顾自开始拆头上的钗鬟。一边拆,一边将金银首饰在桌布上分门别类摆得整整齐齐,各自用绢布包好,动作娴熟,堪称惯犯。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裴叔夜看得都有些眼花缭乱,不过在卸下浓妆艳抹后,她原本的脸庞倒是清晰起来。
眉间隐着几分思索,眉下那双眼睛机灵狡黠,像是又在盘算着什么。
末了她将桌布一裹,扎成一个包袱往肩上一扔。
裴叔夜才陡然发觉,她要走。
“你去哪?”
“你要我睡这儿?”徐妙雪惊讶问道,“我可是黄花大闺女!”
裴叔夜还没来得及否认,便听到这女人义正言辞道:“那是另外的价格!”
……
裴叔夜无语地抬手,给她指了一条路:“走窗户。”
“明儿早上我来上工,保管不耽误六爷您的事。”徐妙雪挥挥手。
衣服几声窸窣,人跟泥鳅似的,转眼就不见了。
裴叔夜莫名觉得好笑。
——上工?
还真是个称职的伙计。
方才还热热闹闹的房间瞬间寂静下来,裴叔夜目光扫过桌案,假装上前掸掸灰尘,其实是想看看她有没有落下什么。
什么都没有。连粒碎珍珠都没落下。
一个滴水不漏的骗子。
他忽然有些后悔,他也许不应该对人品欠佳的骗子说出自己的目的。
可他还是说了。
因为太过渺茫,渺茫到近乎绝望,除了最心腹的琴山,谁都不知道他回来真正想做什么。
他在海里沉浮了太久,忽然来了一个毫不相识的人。
大约是萍水相逢,所以说了也无伤大雅。
他抬眼,房中只有火光还在不安分地摇曳,像是海浪。
*
徐妙雪回到程家已过三更,饶是再精力旺盛的身体此刻也哈欠连天。
阿黎跟不知疲惫的小黄鹂鸟似的在她耳边喋喋不休——“拜托小姐,那可是探花郎!!探花郎相中了你当夫人,你还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算计我!”
“算计你也是你的福气呀小姐,说明他欣赏你的才智。”
“这么说我还要感恩戴德了?”
“那当然了!他是探花郎!”
“你忘了他把你们都抓起来了?”
“早知道他是探花郎,我们就不应该逃啊。”
“……”
真的很无语。
自己的心腹胳膊肘先往外拐了。
探花郎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一副死脸爱搭不理,还比别人多了八百个心眼子。
你们根本不知道他是个心机多重的人!城府之深!叹为观止!
徐妙雪心中哀嚎,一想到明日还要早起赶回裴家,顶多只能睡个囫囵觉,就已经生无可恋。
她有气无力地推开房门,几乎是闭着眼睛在走路了,阿黎却看到了什么,猛地一个激灵。
“少,少爷……”阿黎支支吾吾。
徐妙雪掀开眼皮子,见程开绶坐在她的房里。
有些意外。
他不知在这里等了多久,看上去格外憔悴。青白的袍子披了一身月光,月光在他身上结了一层霜,四月的天,原来还是那么冷。
徐妙雪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好像有些日子没见到程开绶了。贾氏将他抓回来之后便看得很严,再加上原先咄咄逼人的曾员外突然取消了婚约,连下的聘都不要了,贾氏心里多少有些犯怵——徐妙雪就跟个黑洞似的,什么事都到她身上都能折足,她更要看住自己的宝贝儿子了。
徐妙雪总是觉得程开绶没用。
可一个没用的人,却长了一颗滚烫的心,真叫人厌烦。
徐妙雪抱着胸坐下来,没什么好口气:“干嘛?告发我夜不归宿啊?”
程开绶垂眸苦笑,也不同她争辩,直奔主题:“我送你离开程家吧。”
“有病。”徐妙雪压根没当回事。
“有一个大户人家的夫人愿意认你做义妹,”程开绶对她刻薄的态度习以为常,继续从袖中取出一张房契和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她是个寡妇,宗亲稀薄,这事不会很麻烦,你也不必改籍。我为你置办了一间民房,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离开程家。”
徐妙雪像是傻住了。
她什么话都没说,只讷讷地接过地契,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仿佛上头那些制式化的蝇头小楷里藏着什么不为人言说的重要机密。
阿黎有些心动了,这确实是一条好路子——官府虽没有书面承认义亲,但只要不是贱籍投靠良籍,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操作,就是帮徐妙雪换了一家自由的门户。
她瞅瞅小姐的反应,却发现她抿着唇,竟是一副怒气蓄势待发的样子。
“我要你救了吗?”
阿黎绝望地别过眼——果然,果然。小姐对着少爷的时候,嘴里是说不出一句好听的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