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尘封记忆
第103章 尘封记忆 (第2/2页)母亲从厨房角落的各色瓦罐中捞出腌菜,飞快地打包,尤其装了许多许多徐妙雪最爱吃的苋菜股,多得……仿佛再也不打算接她回家。
母亲动作急促,语气却竭力装作平常:“阿雪,你去佩青表哥家住几天。这些小菜带给你舅妈。”
她又从荷包里掏出几串铜钱,塞进程开绶手中,“佩青,你定要照顾好妹妹。”
程开绶用力点头,攥着铜板的手指绷得发白,可他脸上未脱的稚气,却遮掩了那份异常的紧张。
这段记忆竟如此崭新,历历在目。直至十二年后的此刻,徐妙雪才恍然惊觉——她竟全然忘了这件事。
泣帆之变那几天,她根本不在家中。
母亲为何那般急切地要将她送走?
程开绶又在紧张什么?
更多的古怪之处涌上心头——过去程开绶偶尔会很紧张地看着她,问她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那时她只觉得他无厘头。
可如今想来,她好像真的失去了一段重要的记忆。
关于她的家人,关于海婴,关于泣帆之变。
*
程开绶的生活单调朴素,房中只有是一床、一桌,一几,一架,一目了然。
书案的书摞得小山般高,随便一翻,蝇头小楷密密麻麻,看得郑应章眼花缭乱,他耐着性子浏览了最上头的几层,无非就是之乎者也,没有什么新鲜的。
郑应章怀疑在徐家孤女背后出谋划策的人是程开绶。
可程开绶是在籍的生员,若是论地位,比他郑应章都要高,他就算绑了人,也不敢真的做什么。
但他可以趁着程开绶不在的工夫,编出个借口来搜查他生活的地方,或许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只是搜了大半个时辰都一无所获,今日可能要空手而归了。
郑应章正垂头丧气地欲要离开,却不留神毛手毛脚地撞倒了一旁的衣架。只听“啪”的一声轻响,一件物事从程开绶的衣袍中滑落在地。
他俯身拾起,发现那是一枚仿制的象牙牌,通体呈玉白色,却因材质劣质且年岁久远,已显得有些浑浊黯淡。牙牌之上,绘着一位少女的容颜。虽方寸之间,画匠却技艺精湛,将少女的神韵勾勒得栩栩如生。
郑应章捏着牙牌端详良久,越看越觉得这面容似曾相识,却一时怎么也想不起究竟在何处见过。
……
另一边,阿黎敏捷地从墙头翻回,徐妙雪正在后院僻静处焦急等候。
“程开绶在屋里吗?你可告诉他我要见他?”
阿黎急得跺脚:“表少爷人不在,可郑二爷却在他房里!”
“郑应章?他去做什么?”
“小姐,您还记得多年前那个元宵节吗?那时程夫人不在,表少爷带您去府城逛花灯会……还画了那个象牙牌……”
徐妙雪当然记得。集市上那位画匠能以微小的象牙牌为人绘像,新奇得很,程开绶便让她坐着画了一幅。可后来不知为何事两人大吵一架,她负气之下并未带走那枚牙牌。
“表少爷……他竟然还留着那象牙牌!如今被郑二爷拿走了!”
徐妙雪如五雷轰顶。
象牙牌上画的是她,她是程开绶的表妹,也是郑应章见过的裴六奶奶。
那一切都完了。
她在暗处设下的所有骗局,都面临被拆穿的风险。
便是功亏一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