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千钧一发
第104章 千钧一发 (第1/2页)贾氏满面春风地将郑应章送至门外。郑应章状似无意地掏出那枚象牙牌,在手中把玩:
“佩青非要我带上这个,可我瞧着……这上头的姑娘,也不像我家书妹妹啊?”
贾氏凑近只看了一眼,脸色骤然一僵,随即又堆起笑意,忙道:“二爷这可误会了!我家佩青与意书小姐情投意合,心里哪还装得下旁人?这不过是他那位早已离家的表妹的小像,留着也只是念个旧罢了。”
“原是如此。”郑应章笑了笑,若无其事地将牙牌收回袖中。
刚一离开贾氏的视线,他脸上的笑意顷刻消散,转而露出一片肃杀。
本以为程开绶那位表妹早已如石沉大海、再无踪迹,没想到竟意外得此画像,实乃意外之喜。
他将牙牌递给身旁随行的小厮,吩咐道:“去查清楚,这画上的女子我定然见过。”
小厮接过牙牌,不由盯着看了半晌。
郑应章脑子总是稀里糊涂的,所以郑桐在他身边配了个善察言观色、伶俐的小厮,将他的生活安排的妥妥帖帖,迎来送往的朋友、贵人,这小厮也都记得一清二楚。
小厮猛的一拍脑子,想起来了,面露惊恐,语无伦次:“普陀山!普陀山!”
“什么普陀山?”郑应章一头雾水。
“裴六奶奶!”
咚……咚……咚——暮鼓声恰在此时沉沉响起,夕阳最后一缕余晖彻底隐入天际。
郑应章的马车蛮横地穿过熙攘的街市,一路疾驰,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府中。
他迫不及待地要将这个近乎恐怖的发现告诉父亲。
然而郑桐却尚未回府。
今日正是郑桐做东,宴请四明公、卢宗谅、张见堂与裴叔夜。实则此举是为打通关节,请托这位巡盐御史高抬贵手,早日发还扣押的盐货。
郑家如今现银短缺,盐仓见底,连年初发放的盐券都已难以兑付。本还打算哄骗小盐商们预付下半年盐券以周转一时,奈何墙倒众人推,郑家的窘境早已瞒不住。风灾刚去,讨盐的商户便络绎不绝上门,真可谓屋漏偏逢连夜雨。
幸好四明公答应过愿意出手转圜,卢宗谅作为商帮行首亦对郑家多有回护。至于裴叔夜,郑家仅象征性递了请帖,原以为他会碍于四明公在场而避嫌,未料他竟坦然赴约。此番宴集皆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自然不会早早散席。
郑应章在家中如困兽般来回踱步,心乱如麻。
普陀山……裴六奶奶……他的噩梦,正是从当时普陀山所谓的“器物夺魂”开始的!原来根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可他还竟亲手写下一纸认罪状……那贝叶真的随大海远去了吗?还是被有心之人拦截……
思及此,郑应章额角沁出涔涔冷汗。
这件事,必然也有裴叔夜的参与了。这夫妻二人,一个高居庙堂施压,一个周旋后宅攻心,竟悄无声息地织就一张天罗地网,将整个郑家牢牢困于其中。
郑应章绝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明堂墙上所悬挂的林椿全套《花鸟图》。
当日带着这套名画归家之时,郑桐斟酌再三,终决定将此画高悬于明堂之上,确实有些招摇,但全家都难抑炫耀之心——明珠岂可暗投?锦衣岂能夜行?每一位来访亲朋好友一踏入明堂就能看到这套名画,无不对此画叹为观止。
那时觉得,花这么多钱是值得的,这是郑家被士人阶层接纳的敲门砖。
但追溯出售这套画的藏家,引荐之人,正是那位裴六奶奶。
郑家几乎将所有现银皆耗于购藏此画……原本尚可周转,偏在此时盐货被扣,而巡盐御史张见堂,恰是裴叔夜的至交。
就连郑应章这猪脑子,也终于将这环环相扣的阴谋想明白了。
郑应章离开了明堂,怒气冲冲地回到自己的院里,砰一声踹开了房门。
正坐在里间看书的裴玉容吓了一跳。
她身边伺候的婢女已经对此见怪不怪了,一看二爷这么生气地进来,便知道会发生什么,而这种时候,不能有任何下人在场。婢女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连滚带爬地离开了房间。
“你个贱货!你和你那好弟弟是一伙的?!那画是假的你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你在说什么……啊!”
小婢女还没来得及踏出院子,房中的声音传来,吓得她浑身发抖,跨过门槛时差点跌了一跤。
她回头望去,烛火疯狂摇曳,透过那薄薄一层窗纸,男人魁梧的身影如疯虎般将轮椅上单薄的女人狠狠掼倒在地。
二奶奶不会尖叫,因为这是家丑,无法为外人所知,她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声。
婢女呆在了那里,因为二奶奶从来对所有下人都很温和,她也不忍心。可她的这个角度已经看不到二奶奶了,短暂而又漫长的寂静后,只瞧见一只纤长的手正抠抓住地面,拖着无力的双腿试图往门框外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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