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千钧一发
第104章 千钧一发 (第2/2页)那本该抚琴作画、属于贵女的手,绝望地在地上爬。
郑应章野兽猎食般缓缓上前,下一秒,他猛得抓起裴玉容的脚踝,粗暴地将她拖了回去。
烛火灭了,房里一片漆黑,小婢女听到衣裙撕裂声、身体撞地的闷响、还有什么钝物一下下砸在身上的闷响。
小婢女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颤抖着,每一秒煎熬都如同凌迟,她听着二奶奶压抑的痛呼与器物碎裂的声响,眼眶灼热,几乎要将嘴唇咬穿。二奶奶会被打死吗?
二奶奶这么好的人……
可她就算死在郑家后院,也可以推说是突发恶疾,风光大葬就好了,不会有人追究二奶奶的死因。
忽然颈间一阵剧痛,小婢女只觉眼前一黑,倒下去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一个跟她一样穿着的婢女,手里好像拿着一把火铳,就这么冲进了房间。
徐妙雪乔装潜入郑家,就是为了来杀郑应章的。她带了三样东西——剧毒是首选,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郑应章,但他却久久不叫晚膳或茶水,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其次是袖中弩机,能发射于无形,只是需要找到很好的角度时机;最后就是杀伤力极强的火铳,但火铳动静极大,一旦用了就很难脱身,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会用。
只是没想到,竟然让她当场撞到了郑应章这个禽兽打自己夫人的暴行,她怎么能忍得了?徐妙雪脑子一热也管不了太多了,哪怕一开火铳就会引来郑家全院的动静,她也要去救裴玉容。
而就在徐妙雪迈进房间,举起火铳对准郑应章的时候,他却先一步身形一僵,动作恍若卡在半空,晃了两下便如断线木偶般软软瘫倒,再无动静。
徐妙雪愣了,她手里的火铳并没有走火。
却听到咔哒一声,是有机关回缩的声音。
徐妙雪蓦然想起来了,上前确认郑应章的身体,果然,他腿上中了一枚细如牛毛的暗针。
她无言地望向仍瘫倒在地的裴玉容,她的手搭在轮椅的内侧,惊魂甫定地喘息着。
是了,这辆制作精巧、可助行动自如的轮椅,正是绍兴之行后,她赠予裴玉容的礼物。她猜到裴玉容郑家处境艰难,特意请巧匠在扶手内暗藏机括,可以填入迷针,帮轮椅主人防身。
只是那时她也并不确定这个自作主张的礼物是不是裴玉容所需要的,所以这个机括的位置很巧妙——常年坐轮椅之人,若是被照顾的很好,她的手只需要虚扶着轮椅的扶手便可,若是她时常心有愤懑而不敢言,就会下意识地紧紧攥住轮椅扶手,而只有极其用力捏住扶手内侧的时候,机括才会弹出来。
甚至最初的机括上都并没有装上暗针,徐妙雪将选择的机会给了裴玉容,若她愿意,才能让这个机关派上作用。
原来这步暗棋,竟真在千钧一发之际,护住了执棋之人。
而两个女人,其实从未有过交心的谈话,她们甚至算不上朋友,只是有过一些短暂的交集。
不过女人和女人之间,总会有一些奇妙的心灵感应,有时候只需要几个擦肩,便能嗅到同类的味道。
那是被欺凌过的气息。
所以她们才会长出那种躲在暗处观察所有人的本事。
裴玉容猜到徐妙雪对郑家的骗局——但她心里藏着一个恶毒的、冷眼旁观的小人,郑家怎么样,跟她有什么关系?于是在绍兴时,即便她认出了伪装过的琴山,还是顺水推舟帮了他们一把。
徐妙雪扶裴玉容坐起来,她还没缓过劲来,胸膛剧烈起伏着,目光始终盯着地上的郑应章。
他只是昏迷了,随时都会醒过来。
徐妙雪开门见山:“三姐,我是来杀他的。”
裴玉容努力吞咽了几口唾沫,才让自己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还不能死。”
“他都这么对你了!他死有余辜!”
“……郑家若是办丧事,意书就嫁不成了。”
那又怎么样?徐妙雪不懂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
“意书怀了孩子,再不嫁过去……便要一尸两命了。”
徐妙雪心里一颤,陷入了两难。
裴玉容慢慢冷静下来了,她明白徐妙雪有她的原因。
她看着徐妙雪的眼睛:“让他状若死人,永远不能开口说话,如何?”
她从来都是一个很清醒的人,她知道自己要什么。她是局中人,她就必须按照棋盘的规矩走。
“而且,我不能当寡妇。”
“我双腿残疾已是不祥之人,再有个克夫的罪名——我的日子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