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诅咒的破绽
第七章,诅咒的破绽 (第2/2页)【……认知锚点实验第三阶段……自愿者……不,回不去了……】
【……镜子不是反射,是通道……影子在吸收,在成长……】
【……协议是诱饵……名字是烙印……血肉是祭品……】
【……他成功了……也失败了……我们成了‘它’的坐标……】
【……17楼是脐带……总经理室是心脏……也是牢笼……】
【……关闭核心……切断循环……钥匙是‘理解’……也是‘牺牲’……】
【……血债……必须用认知偿还……用对‘自我’的绝对否定来支付……】
【……破绽在于‘宁静’……生路在于‘致远’……看清起点……才能走出循环……】
文字滚动得极快,疯狂地冲刷着屏幕,仿佛积蓄了无数年的绝望呐喊和混乱记录。其中,“血债”两个字反复出现,被加粗,被标记,透出无尽的怨毒和某种……规则性的强制力。
就在他们试图阅读、理解这些疯狂信息的同时,房间的异变达到了顶峰。
“宁静致远”的字画彻底被血污覆盖,纸张仿佛融化般脱落,露出后面墙壁——那不再是洁白的墙纸,而是变成了暗红色、微微蠕动、布满细微血管般纹路的肉质墙壁!
脚下的地毯大片撕裂,从裂缝中伸出无数苍白、滑腻、仿佛被水浸泡太久的人手形状的触须,向上抓挠。
窗户外的城市夜景彻底消失,变成一片蠕动的、无边无际的暗红血肉背景,上面浮动着无数模糊痛苦的面孔。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喷出的不再是气流,而是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暗红色雾霭。
这个“总经理室”,终于撕下了它最后一丝“正常”的伪装,显露出它作为异常空间“心脏”或“控制节点”的、极度扭曲和邪恶的真面目。
而他们三人,正站在这个“心脏”的最中央。
“破绽在于‘宁静’……生路在于‘致远’……”陈墨在一片血色和抓挠的触须中,死死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最后几行字,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宁静”——是这个房间伪装出的状态,是诅咒希望他们相信的“正常”,是麻痹认知的毒药。沉迷于这份虚假的宁静,就会像那位总经理一样,在不知不觉中签下名字,成为“锚点”,被吞噬。
“致远”——是离开,是前进,是看清起点并走出去。但“致远”不是这个房间里的概念,是这个房间所阻断的概念。这个房间本身,就是诅咒的“起点”和“牢笼”。
生路……在于走出这个房间?不,门外的黑暗虚空可能更危险。但也许,走出这个房间的方式,就是生路。
钥匙是“理解”,也是“牺牲”……理解了什么?牺牲什么?
陈墨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扇他们进来的木门。门依旧关着,但在血光映照下,那磨砂玻璃后似乎也蒙上了一层血色。
他想起穿过黑暗虚空前,规则说的“你是唯一”。想起那个螺旋图标碎裂时,脚下震动短暂的停止。
也许……
“那个诅咒,‘血债’,它的‘破绽’就是它需要一个‘签署者’,一个‘锚点’来维持在这个层面的稳定!”陈墨对着李衡和林柚大喊,声音压过周围越来越响的蠕动和抓挠声,“总经理是上一个!他可能没有完全屈服,或者他的‘牺牲’方式留下了缺口!‘生路’不是硬闯,是找到他留下的、对抗诅咒的‘后门’,或者……用一种它无法吸收的方式,支付‘血债’!”
“怎么支付?”李衡挥开一条抓向他脚踝的苍白触须,厉声问道,“用我们的血?还是……”
“认知!”陈墨喊道,头痛得像要裂开,但思路却异常清晰,“‘用对自我的绝对否定来支付’!但这不是让我们真的自杀或发疯!也许是……否定‘被它定义的自我’!否定我们作为‘祭品’或‘下一个锚点’的这个身份!坚持我们自己的‘认知’!”
他指向屏幕上最后反复滚动的“血债”二字。
“这个诅咒的规则可能是:接触真相,知晓‘血债’,就必须有一个‘签名者’来承担,用血肉和认知偿还。总经理承担了,所以他被束缚在这里,这个房间就是他的牢笼和献祭场。我们要打破循环,就不能按它的规则再‘签一次名’!”
“怎么做?!”林柚尖叫着,几乎被触须缠住小腿,李衡用力将她拽开。
陈墨的目光落在了办公桌那个陶瓷杯上,落在了那份摊开的报告上,落在了总经理的笔迹上。
“我们不承认这份‘债’属于我们!”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们不是自愿者!我们没有在真正的协议上签字!这个诅咒的逻辑起点是‘自愿签署成为锚点’,我们没有!所以,‘血债’的目标不应该是我们,至少不应该是完整的我们!我们要把这个认知,喊出来!对着这个房间,对着这个诅咒的源头!”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可能触怒诅咒,也可能……是唯一不落入“签署-献祭”循环的方法。
脚下的肉质地面翻腾得更加剧烈,触须如潮水般涌来。墙壁上的血肉几乎要滴落。屏幕上的文字开始模糊、扭曲,仿佛诅咒本身在愤怒。
没有时间犹豫了。
陈墨深吸一口气(尽管吸进去的满是血腥),忍着剧烈的头痛和眩晕,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这个化作血肉牢笼的房间,对着那扇可能通往不同方向的门,对着脚下深处可能存在的核心,清晰、坚定地喊道:
“我,陈墨(李衡、林柚),从未自愿参与‘认知锚点实验’!我否认在此处任何文件上签下的、被诱导或强迫的姓名效力!此处的‘血债’,其契约基础对我无效!我的认知只属于我自己,拒绝成为锚点!”
李衡和林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陈墨的意图。这是将自身认知作为武器,直接对抗诅咒的规则。他们也立刻跟着喊了出来,声音颤抖却带着求生的决绝:
“我否认!”“拒绝成为锚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
房间内所有的蠕动、抓挠、血腥味的翻腾,猛地一滞。
屏幕上滚动的疯狂文字骤然停止,然后像被橡皮擦抹去一样,迅速消失。
墙壁上蠕动的血肉、地上的触须、窗外的血肉背景,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开始剧烈地抽搐、萎缩。
那种深入骨髓的、被窥视和锁定为“猎物”的感觉,如同潮水般褪去。
血光迅速黯淡、消散。
日光灯管挣扎般闪烁了几下,重新亮起,变回了正常的暖白色——尽管光线有些惨淡。
墙壁恢复成了普通的、带着血渍污迹(但不再蠕动)的墙纸。“宁静致远”的字画只剩下残破的框架和些许纸屑。地毯上的裂口依旧,但伸出的触须已经化为了灰黑色的、迅速干瘪的残渣。窗外的景象……重新变回了沉沉的、正常的城市夜色,远处大楼的灯光和霓虹静静闪烁。
脚下那沉闷的搏动感,彻底消失了。
房间里一片狼藉,弥漫着灰尘和淡淡的焦臭(来自短路的灯管?),但那种活生生的、充满恶意的异常感,已经离去。
电脑屏幕彻底黑屏,再也无法点亮。
三人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后背,虚脱般几乎站立不稳。刚才那番对抗,消耗的不仅是体力,更是精神层面上的剧烈交锋。
“结……结束了?”林柚瘫坐在地上,带着劫后余生的难以置信。
“这个房间的诅咒……或者说,这个‘陷阱’,暂时被我们破除了。”李衡靠坐在办公桌边缘,抹了把脸上的冷汗,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但‘它’还在。楼下那个核心,那个维度……”
陈墨按着刺痛的太阳穴,缓缓走向那扇木门。他握住门把手——依旧冰凉,但不再有那种诡异的“实在感”,只是普通的金属。
他拉开门。
门外,不再是那片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
门外,是铺着暗色地毯、亮着应急照明灯的、安静的公司走廊。走廊两侧是熟悉的办公室玻璃门和盆栽。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夜晚办公楼特有的寂静气息。
看起来,是他们公司17楼正常的走廊。
但他们都知道,这个“正常”需要打上问号。
“我们……回到‘正常’的17楼了?”林柚声音发颤地问。
“也许。”陈墨看着走廊尽头昏暗的光线,和另一侧通向消防楼梯的门,“也许只是另一层‘表象’。但至少,我们打破了那个‘总经理室’的循环,知道了‘血字诅咒’的部分规则和生路。”
他回头看了一眼一片狼藉、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形风暴的总经理室。
“破绽是虚假的‘宁静’,生路是坚持自我的‘致远’,以及……拒绝被定义的‘认知’。”陈墨总结道,语气疲惫,但眼神深处有了一丝明悟,“‘钥匙’不仅是那把金属钥匙,也是‘理解’和拒绝牺牲的意志。”
“接下来呢?”李衡问,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去找真正的出口?还是……”
陈墨的目光投向走廊深处,投向电梯厅的方向,也投向消防楼梯的门。
“真相会吞噬你。”他低声重复,“但我们已经被迫接触了部分真相。现在,要么找到彻底终结这一切的方法,要么……找到一条不被吞噬的、离开的路。”
他迈步,走出了总经理室,踩在了走廊的地毯上。
李衡和林柚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关上,将那个曾经充满诅咒的房间隔绝。
走廊很安静,只有他们三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但在这寂静之下,是否还潜藏着其他维度的低语,或其他尚未触发的“规则”?
远处,电梯的指示灯,幽幽地亮着“17”这个数字,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