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逃出
第九章逃出 (第1/2页)陈墨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一个由纯粹痛苦和混沌构成的漩涡。不再是破碎的画面和声音,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撕扯存在感的“噪音”。他能“感觉”到那个巨大肉瘤核心的搏动,每一次收缩都像碾过灵魂的磨盘,每一次舒张都释放出无尽低语的呢喃——那是无数被吞噬、被同化意识的哀嚎,混合成一种针对认知本身的腐蚀性背景辐射。
他勉强凝聚起正在被溶解的自我意识,朝着那漩涡深处、唯一一丝微弱但不同的“挣扎”波动冲去。那波动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恐惧,还有一丝极其顽固的、不肯熄灭的“我”的微光。
“告诉我!”他的意识在混沌中冲撞,传递着信息,“怎么终结这个?!”
一阵更强烈的痛苦浪潮袭来,几乎将陈墨这缕意识打散。随后,一个更加清晰,但饱受折磨的“声音”回应了他,不是语言,是直接灌入理解的概念:
【核心即循环,循环即‘债’的自我增殖……它通过‘协议’与‘认知锚点’汲取力量,将受害者转化为维持其存在的‘坐标’和‘养料’……总经理是第一个成功的‘锚点’,也是它在这个维度稳定的基石……】
陈墨挣扎着提问:“怎么破坏基石?怎么偿还‘血债’停止循环?”
【‘血债’……不是我们欠它的……是它在我们认知中强行刻下的烙印……用我们的恐惧、认同和‘签名’来驱动……偿还的方式……不是给予,而是……剥夺!用对‘被它定义的自我’的绝对否定……去污染它赖以生存的‘认知汲取’回路!】
那意识传递来的信息充满了绝望的急迫:【但否定需要力量……需要在一个更根本的层面,用更强大的‘自我认知’去覆盖、去冲击它的烙印……我做不到……我已经和它长在一起了……我的否定会被它吸收,成为它新的扭曲养分……】
陈墨立刻明白了总经理失败的原因。他的“自我”已经被侵蚀得太深,任何源自他自身的对抗,都会被异常机制转化利用。
“需要外来的‘否定’?纯净的认知冲击?”陈墨意识到自己的角色,“我的认知锚点碎了……我的认知现在不稳定,混乱,但正因为没有锚定,也许……能产生一种它无法预测、无法立刻同化的‘噪音’?”
【对……但不够……混乱的认知只是干扰……要造成结构性破坏,需要……一个‘引爆点’……一个强烈、纯粹、目标明确的‘认知否定’,以自身崩溃为代价,反向注入它的核心逻辑……这会引发连锁崩溃……但执行者……大概率会……】
会彻底湮灭。或者,比死亡更糟,意识彻底消散,成为崩溃的一部分。
这就是“钥匙是理解和牺牲”的真正含义。理解诅咒的运行机制,然后牺牲自己,去执行那个同归于尽的“否定”。
“告诉我具体怎么做!”陈墨的意识在痛苦中燃烧,却无比坚定。他知道李衡和林柚还在上面等着,这是他必须做出的选择。
那挣扎的意识传来一阵复杂的波动,混合着悲哀、歉意,还有一丝释然。它开始将一段复杂而危险的“认知操作”方式直接烙印给陈墨——如何集中自己全部残存的自我意识,如何将其拧成一股尖锐的、纯粹的“否定”之矛(否定被定义为祭品的命运,否定“血债”的合法性,否定这异常存在本身),然后沿着阵图与核心之间那条脆弱的、总经理用生命维持的“逆向共鸣”通道,将其如同炸弹般投送进去,瞄准它最根本的“协议-锚点”认知循环结构。
【一旦开始……就无法回头……你的意识结构会在这个过程中彻底崩解……成为摧毁它的一部分……】那意识最后一次警告。
陈墨没有犹豫。他按照接收到的信息,开始在自己的意识深处凝聚那股决绝的力量。这比他想象中更痛苦,像是在活生生剥离自己的灵魂,将其锻造成武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情感、对“陈墨”这个存在的感知都在被抽离、转化,变成一种冰冷、尖锐、充满终结意味的东西。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设备层中,那黯淡下去的阵图突然再次剧烈闪烁!不是暗红色,而是开始不规则地变幻颜色,同时发出刺耳的、仿佛玻璃刮擦的噪音。
李衡和林柚看到,阵图中心陈墨消失的位置,空气开始扭曲,隐约浮现出陈墨痛苦而模糊的轮廓,仿佛他正被两股力量疯狂拉扯。阵图的线条如同血管般贲张,忽明忽灭,周围散落的钢笔、眼镜碎片微微震颤。
“陈墨!”李衡扑到阵图边缘,尽管无形的力场仍然存在,但他能感觉到一种极其不稳定的能量在激荡。他看到陈墨那模糊轮廓的口型,仿佛在嘶吼着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一股强烈的、令人心悸的绝望和决绝之意通过某种难以言喻的方式冲击着他的感知。
林柚也感受到了,她脸色惨白如纸:“他……他在做很危险的事!他在……告别!”
李衡瞬间明白了。陈墨找到了方法,但那方法需要他付出一切。而他留下的“保险”,就是他们两人。陈墨在试图传递最后的信息,或者,在为他们创造机会!
阵图的闪烁越来越狂暴,设备层的灯光开始疯狂明灭,巨大的机器发出不堪重负的**。脚下传来隆隆的闷响,不再是规律的搏动,而是某种结构开始松动的、碎裂般的震动。
“他就要引爆什么了……”李衡死死盯着阵图中心,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陈墨需要帮助!也许不是直接干涉阵图,而是……稳定这个“现实”的支点?总经理的笔记提到“认知分流”、“部分生效”……总经理的阵图不仅仅是为了共鸣,也是为了在现实维度建立一个脆弱的“防火墙”或“锚定点”,防止崩溃彻底扩散,或者……为可能的外来干预提供一个支点?
“林柚!”李衡猛地抓住林柚的肩膀,她的眼神因为恐惧而有些涣散,“听着!陈墨在下面拼命!他可能需要我们在上面做点什么来配合!总经理的阵图还在运作,虽然不稳定!这可能是我们唯一能帮他的方式!”
“怎……怎么帮?”林柚的声音在颤抖。
“我不知道具体方法!”李衡焦急地看着阵图光芒越来越刺眼,陈墨的轮廓越来越淡,“但总经理试图用这个阵图做些什么对抗!陈墨现在很可能在利用或冲击这个阵图连接的核心!我们需要……向这个阵图注入什么?或者……用我们的认知去‘加固’这个现实侧的连接点?就像他之前说的,否定那个‘债’!”
他想起陈墨在总经理室带领他们喊出的话。那是针对个人的否认。现在,也许需要更根本的、针对这个空间和诅咒本身的否认?
没有时间细想了。李衡拉起林柚,两人站在阵图边缘,不顾那越来越强的排斥力和周围环境的剧烈动荡,将手尽可能伸向阵图范围(尽管被无形力场挡住),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闪烁的阵图和其中即将消失的陈墨轮廓,大声喊出他们此刻最根本的信念,也是陈墨正在用生命实践的信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