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证毁言断,码头藏锋
第十五章 证毁言断,码头藏锋 (第2/2页)我看着航拍图上荒凉的码头,江面泛着浑浊的光,岸边的芦苇荡在寒风中摇曳,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邓蔓当年就是在这样一个地方,一边打工攒钱,一边偷偷调查文彬父子的秘密,她得有多勇敢,才能在恐惧中坚持下来,才能在文彬的胁迫下,依旧不肯放弃追查真相。
“还有更关键的!”小林压低声音,拿出一份****的码头照片,“我们的警员伪装成渔民去勘查,发现码头深处有一个封闭式仓库,常年上锁,门口有专人看守,看守人员都是文国华早年笼络的社会闲散人员,警惕性极高,而且仓库周边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邓蔓老宅、冬至祠里的檀香味道一致!另外,我们查到八年前冬至夜,也就是邓蔓落水的当晚,有三辆大货车进入过冬至码头,凌晨才离开,货车的车牌号被刻意遮挡,去向不明。”
三辆大货车,冬至夜,檀香仓库,匿名托运,所有线索都在这一刻串联起来!文彬父子在冬至码头利用废弃仓库进行非法交易,每年冬至前后是交易高峰期,邓蔓在打工时发现了交易的秘密,甚至可能拿到了交易凭证,文国华和文彬为了掩盖罪行,才会对邓蔓痛下杀手;而冬至夜的三辆大货车,大概率是用来转运交易货物的,邓蔓落水前,或许正是撞见了货物转运的现场,才会被文彬紧急约到护城河边灭口。
“账目被销毁没关系,只要冬至码头的仓库还在,只要那些非法交易的痕迹还在,我们就能找到铁证!”我站起身,眼神锐利如鹰,连日来的压抑与愤怒,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通知专案组全员,立刻前往冬至码头,封锁所有出入口,重点勘查封闭式仓库,务必找到文氏父子非法交易的证据,还有邓蔓当年留下的线索!”
陆嫣也立刻起身,拿起随身携带的急救包:“我跟你一起去,码头地处偏僻,勘查过程中难免有人受伤,我能随时处理。”我没有拒绝,经历了这么多事,我早已习惯了有她在身边的陪伴,也清楚她和我一样,迫切想在码头找到邓蔓的痕迹,想给邓蔓一个交代。
驱车前往冬至码头的途中,专案组的警员陆续汇报准备情况:外围警员已抵达码头周边,封锁了所有进出道路;技术队带着勘查设备正在赶来的路上;负责追查无牌照轿车的警员传来消息,轿车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就在冬至码头附近的芦苇荡里,大概率是文氏父子用来转运证据的车辆。
窗外的风景渐渐从市区的繁华变成城郊的荒凉,道路两旁的树木光秃秃的,积雪覆盖在路面上,车轮碾过,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敲响罪恶的丧钟。我的思绪再次飘回高中时代,想起邓蔓曾跟我说过的话,想起她眼底的倔强与恐惧,心里暗暗发誓,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她失望,绝不会再让真相被尘封。
【闪回·高三冬至前一周江城一中校门口】
那天放学,天上下着小雨,邓蔓撑着一把旧伞,站在校门口等我,看到我出来,她立刻快步迎上来,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信封,神色慌张。“成屹,我这里有东西想交给你,你一定要收好,要是我出事了,你就打开它。”她把信封塞到我手里,眼神里满是急切,“这是我在码头仓库外捡到的,好像是文彬父子交易的记录,我怕他们发现后对我不利。”
我接过信封,触手冰凉,能感觉到里面是几张纸,我想立刻打开看看,却被邓蔓拦住:“现在别打开,人多眼杂,等你回去再看,一定要保管好,这是唯一能揭穿他们的证据。”我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满是担忧:“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文彬又欺负你了?你要是害怕,就别再去码头打工了,钱的事我帮你想办法。”
邓蔓摇摇头,眼泪掉在雨里,很快就消失不见:“我不能放弃,这是大家的钱,也是我奶奶的救命钱,我一定要查清楚。成屹,答应我,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都要帮我查清真相,好吗?”我用力点头,握紧她的手:“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我一定会帮你查清真相。”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邓蔓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中,我攥着那个信封,心里满是不安,却没料到,那竟是我和她最后一次平静的对话。后来我回到家,打开信封,里面是几张手写的交易流水,上面记录着日期、金额和货物代号,却没有具体的交易内容,我当时想找邓蔓问清楚,可第二天她就请假了,再后来,就传来了她落水身亡的消息。
那个信封和流水记录,我一直珍藏在书桌的抽屉里,八年来从未动过,我总想着有一天能查清流水背后的秘密,总想着能给邓蔓一个交代,如今终于知道,这些流水记录,指向的就是冬至码头的非法交易。
【闪回结束·冬至码头入口】
警车车队抵达冬至码头时,已是下午时分,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沫裹着寒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码头果然如资料所示,荒凉而偏僻,江面结着薄冰,岸边停着几艘破旧的渔船,风吹过芦苇荡,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恶鬼的低语,透着一股阴森可怖的气息。
“江队,外围已经封锁完毕,没有发现可疑人员,封闭式仓库就在码头最深处,门口有两名看守,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小林快步迎上来,手里拿着仓库的照片,“看守人员说,仓库里全是文总存放的‘杂物’,他们只负责看守,不许任何人靠近,每年冬至前后,文总会亲自过来清点‘杂物’,其他人都不准插手。”
我点点头,带着警员朝着仓库走去,脚下的路面满是碎石和积雪,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仓库是砖混结构,墙面斑驳,布满了青苔,大门是厚重的铁门,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锁芯上锈迹斑斑,却依旧牢固,显然是常年没有打开过。仓库周围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邓蔓老宅、冬至祠里的味道一模一样,确认了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技术队,立刻破解铜锁,勘查仓库内部,注意保护现场痕迹,尤其是地面和墙面,仔细排查是否有隐藏的暗格或证据。”我下令道,技术队的警员立刻上前,拿出****,开始破解铜锁。我走到被控制的看守面前,沉声问道:“文国华和文彬最近有没有来过仓库?他们来的时候,都做了什么?有没有提到过邓蔓?”
两名看守对视一眼,眼神躲闪,显然是不想开口。我拿出文彬的照片,又拿出邓蔓的照片,语气冰冷:“文彬已经被我们控制,文国华也在我们的追查范围内,你们现在坦白,还能争取宽大处理,要是执意隐瞒,就等着和他们一起承担罪责!”
或许是文彬被抓的消息震慑到了他们,或许是害怕承担罪责,其中一名看守终于松口:“文总(文国华)上周来过一次,带着几个人进了仓库,呆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还说‘一定要把东西藏好,不能被人发现’;文彬少爷也来过,就在酒会的前一天,他一个人进的仓库,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盒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至于照片上的姑娘,我有印象,好几年前在码头打过工,经常偷偷往仓库这边看,文少爷还特意吩咐我们,要是看到她靠近仓库,就把她赶走。”
果然!文国华和文彬近期都来过仓库,文彬酒会前拿走的黑色盒子,大概率是仓库里的核心证据,或许就是邓蔓当年留下的交易凭证。我心里愈发笃定,仓库里一定藏着能彻底扳倒文氏父子的铁证,藏着邓蔓案的最终真相。
就在这时,铜锁传来“咔嗒”一声轻响,被成功破解,警员缓缓推开铁门,一股浓烈的檀香夹杂着霉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忍不住咳嗽。仓库里漆黑一片,只有几缕光线从屋顶的破洞透进来,照亮了满地的杂物,纸箱、麻袋堆积如山,上面落满了灰尘,显然是常年没有翻动过。
“开灯,仔细勘查,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我下令道,警员们立刻打开勘查灯,仓库里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杂物堆得很高,几乎占据了仓库的大半空间,我们分成几组,小心翼翼地翻动杂物,生怕破坏现场痕迹。陆嫣则跟在我身边,手里拿着急救包,眼神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环境,时不时提醒我注意脚下的碎石。
勘查进行了两个小时,就在大家以为仓库里只有杂物时,一名警员突然喊道:“江队!这里有发现!”我们立刻围过去,只见杂物堆后面的墙面有一块瓷砖松动,撬开瓷砖后,里面赫然藏着一个铁盒,铁盒被防水油纸层层包裹,打开后,里面装着一沓沓交易记录、银行流水,还有几本黑色的账本,上面详细记录着文氏父子近十年在冬至码头的非法交易——根本不是什么水产品转运,而是走私违禁品和洗钱交易,每一笔交易都标注着日期、金额、货物名称和交易对象,甚至还有邓蔓当年打工时偷偷抄录的流水副本,上面有邓蔓娟秀的字迹,还有她标注的疑问和猜测。
铁盒里还有一枚玉佩,和喻正身上的吊坠、邓蔓日记里描述的玉佩一模一样,只是这枚玉佩上有一道裂痕,显然是被人摔过,玉佩的背面刻着冬至图腾,图腾下方有一个小小的“邓”字,是邓蔓的奶奶留给她的那枚玉佩!原来邓蔓当年把玉佩藏在了仓库的暗格里,或许是想作为交易凭证的抵押,或许是想留作最后的线索,却没想到再也没有机会取走。
我拿起那枚裂痕累累的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邓”字,心里满是酸涩。邓蔓当年在码头打工时,一边要躲避文彬的监视,一边要偷偷收集证据,还要守护这枚玉佩,她得承受多大的压力,得有多坚强,才能坚持下来。而这枚玉佩,这沓交易记录,就是她用生命守护的真相,是她留给我们的最后线索。
陆嫣看着玉佩和交易记录,眼泪早已汹涌而出,她蹲下身,轻轻抚摸着邓蔓的字迹,哽咽着说:“蔓蔓,我们找到你留下的东西了,找到文氏父子犯罪的证据了,你不用再害怕了,不用再躲躲藏藏了,你的坚持没有白费,我们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就在这时,小林快步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麻袋,神色激动:“江队!这边还有发现!这个麻袋里装的全是现金,还有一些贵重物品,初步估算现金有上百万,而且我们在麻袋底部发现了文彬公司的印章,和之前在邓蔓日记里提到的印章一致!”
现金、贵重物品、公司印章,加上交易记录、银行流水、玉佩,所有证据都已齐全,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坐实文氏父子走私、洗钱、挪用集资款的罪行,也足以衔接邓蔓的死因——邓蔓发现了冬至码头的非法交易,收集了交易凭证,文氏父子为了掩盖罪行,才会对邓蔓实施霸凌、胁迫,最终在冬至夜痛下杀手,伪造意外落水的假象。
我站起身,看着仓库里的证据,看着身边泪流满面的陆嫣,看着满脸振奋的警员们,心里悬了八年的巨石终于落下大半。账目被销毁又如何?文彬提前布置又如何?只要真相还在,只要邓蔓留下的线索还在,我们就一定能拨开迷雾,让罪恶伏法。
“立刻将所有证据装箱封存,带回警局做进一步鉴定;通知经侦支队,根据交易记录追查文氏父子的洗钱网络和走私渠道;另外,加大对文国华的追查力度,他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绝不能让他逍遥法外!”我对着对讲机沉声下令,声音里满是坚定,八年的追查,八年的执念,终于在这一刻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离开冬至码头时,雪已经停了,夕阳穿透云层,洒在江面上,泛着金色的光芒,驱散了连日来的阴冷与阴霾。陆嫣走在我身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玉佩的仿品(真品已作为证物封存),眼神里满是释然。“蔓蔓要是看到这些,一定会很开心的,她守护的真相,终于重见天日了。”
我点点头,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相扣,温暖而坚定:“是啊,真相重见天日了,接下来就是让文氏父子伏法,给邓蔓一个完整的交代。往后的路,我会陪着你,一起等喻正醒来,一起等文国华落网,一起等所有真相彻底大白。”
夕阳下,我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映在积雪覆盖的码头上,格外坚定。冬至码头的线索已经全部找到,邓蔓案的迷雾又散了一层,可我心里清楚,文国华还没落网,他背后或许还有更隐秘的势力,而喻正昏迷前没说完的话,或许还藏着最后的秘密。但我不再焦虑,因为我知道,只要我和陆嫣并肩前行,只要专案组的兄弟们齐心协力,只要我们坚守着追寻正义的初心,就没有查不清的真相,没有抓不到的凶手。
警车车队载着证据,朝着市区疾驰而去,夕阳的光芒洒在车身上,反射出耀眼的光,像是在预示着正义的降临。文氏父子的罪恶终将被清算,邓蔓的冤屈终将被昭雪,而我和陆嫣,也终将在真相大白后,放下八年的遗憾,迎来属于我们的岁岁平安。
(第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