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证毁言断,码头藏锋
第十五章 证毁言断,码头藏锋 (第1/2页)冬至后五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江城文创公司楼下已被警车围得水泄不通,警灯的红蓝光影在晨雾中交替闪烁,刺破了冬至过后的阴冷。我握着逮捕令,指尖因连日紧绷而泛白,肩头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可一想到邓蔓八年来沉冤未雪,想到喻正病床前的忏悔,想到陆嫣眼底的期待,所有疲惫都化作了刺骨的坚定。
“全员行动,封锁出入口,控制财务室、文彬办公室所有人员,严禁任何人触碰文件和电子设备!”我对着对讲机沉声下令,警员们立刻按部署冲进制创公司,动作利落有序。文彬的文创公司位于市中心高档写字楼的二十层,从电梯到走廊,随处可见彰显企业实力的奖杯与海报,可这些光鲜亮丽的表象下,藏着的全是挪用集资款、非法洗钱的肮脏罪恶,是邓蔓用生命换来的线索所指向的深渊。
我带着小林直奔财务室,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烧焦的纸张味扑面而来,刺鼻得让人皱眉。财务室里一片狼藉,电脑主机被拆开,硬盘不翼而飞,文件柜敞开着,里面的账目凭证被焚烧殆尽,只剩一堆焦黑的纸灰,飘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油墨燃烧后的苦涩气息。几名财务人员被警员控制在角落,脸色惨白,眼神躲闪,显然是早有准备。
“谁让你们销毁证据的?硬盘在哪?剩余的账目藏到哪了?”我走到纸灰堆前,蹲下身捻起一点灰烬,指尖传来细碎的触感,心里的怒火瞬间翻涌——这些账目是坐实文彬经济犯罪的关键,是衔接邓蔓死因的重要佐证,竟然在我们赶到前被彻底销毁,显然是有人通风报信,而通风报信的人,要么是文彬提前安排的后手,要么是潜藏在我们身边的内鬼。
一名财务主管颤抖着开口:“是文总昨天晚上打来电话吩咐的,说要是警方来查,就把所有账目烧掉,硬盘交给一个陌生男人,我们也不知道那人是谁,更不知道硬盘在哪。”我盯着他的眼睛,从警多年的刑侦直觉告诉我,他没说谎,眼神里的恐惧是真实的,文彬早料到我们会查公司账目,提前做好了毁证的准备。
小林立刻带人去查写字楼的监控,结果不出所料,昨晚凌晨两点,一名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子从消防通道进入公司,半小时后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离开,监控画面被刻意遮挡,看不清面容,显然是老手。“江队,消防通道的监控早就被人为损坏,只能确定男子身高在一米八左右,身形偏瘦,离开后上了一辆无牌照黑色轿车,监控追查到城郊就断了。”小林的语气里满是懊恼,任谁都清楚,这是文彬布下的死局,故意毁掉账目,让我们的经济犯罪调查陷入僵局。
我站在财务室中央,看着满地焦黑的灰烬,看着空荡荡的文件柜,肩头的旧伤因情绪激动而阵阵剧痛。上一章在酒会拿到的账本照片、集资登记册复印件,还有邓蔓日记里的流水记录,虽然能佐证文彬挪用集资款,但缺少公司原始账目和硬盘里的电子数据,很难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更无法牵扯出他背后的洗钱网络。文彬这一步,走得又狠又绝,显然是早就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江队,医院那边打来电话,喻正醒了!”警员的紧急汇报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心头一震,瞬间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喻正是当年邓蔓案的亲历者,是文彬的帮凶,他嘴里一定藏着更多秘密,或许能弥补账目被毁的缺口。我立刻转身往外走,边走边对小林下令:“留下一组人勘查财务室,提取纸灰里的残留痕迹,看看能不能复原部分账目;另一组人追查无牌照轿车的去向,重点排查城郊的废旧仓库和停车场;我去医院见喻正!”
驱车赶往市一院的途中,我给陆嫣打了个电话,她接到电话时语气里满是急切:“是不是文彬那边有线索了?”我如实告知账目被销毁的事,她沉默片刻,轻声道:“别着急,喻正醒了就是希望,我现在就在医院,刚给喻正做了基础检查,他意识还比较模糊,但生命体征稳定。”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像一剂镇静剂,抚平了我心底的焦躁。
挂了电话,我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高中时代,喻正、文彬、邓蔓三人的交集在脑海里愈发清晰,尤其是喻正,他高中时性格懦弱,总是跟在文彬身后,像个提线木偶,可就是这样一个懦弱的人,当年竟然会帮文彬胁迫邓蔓,甚至亲眼看着邓蔓被推下河,这八年里,他得活在多大的悔恨与恐惧中?
【闪回·高三秋江城一中教学楼走廊】
那年的秋天格外干燥,走廊里的梧桐树叶子落了一地,我刚打完篮球回来,就看到文彬揪着邓蔓的笔记本,狠狠摔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全是邓蔓抄录的班级开支明细。喻正站在文彬身边,低着头,双手攥着衣角,眼神躲闪,却没有上前阻拦。
“邓蔓,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集资款的事轮不到你查!”文彬的语气里满是威胁,脚还狠狠碾过地上的笔记本,“再敢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就让你在学校待不下去!”邓蔓气得浑身发抖,蹲下身去捡散落的纸张,眼泪掉在纸页上,却依旧倔强地说:“这是大家的钱,你必须说清楚钱的去向,不然我就告诉老师,告诉江成屹!”
我快步走过去,将邓蔓护在身后,狠狠瞪着文彬:“文彬,你别太过分,欺负女同学算什么本事?集资款是大家凑的修缮款,必须公开账目!”文彬看着我,眼底满是不甘,却也知道我不好惹,冷哼一声:“江成屹,你少管闲事,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说完便拽着喻正离开了,喻正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邓蔓,眼神里满是愧疚,却终究没说一句话。
后来我问过喻正,为什么要跟着文彬欺负邓蔓,他只说“文彬威胁我,要是不听他的,就把我偷改试卷分数的事告诉老师”。那时我只当是少年间的胁迫,却没料到,这份懦弱会在一年后的冬至夜,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喻正的愧疚,或许从那时就埋下了种子,只是被恐惧掩盖了八年,直到此刻才得以破土。
【闪回结束·市一院住院部】
警车停在医院门口,我快步冲进住院部,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与文创公司的焦糊味形成鲜明对比,却同样让人心里发沉。陆嫣早已在喻正的病房门口等我,她穿着白大褂,眼底带着血丝,显然是一直守在这里。“喻正刚醒没多久,意识还不太清醒,我给他做了检查,颅内水肿还没完全消退,不能长时间问话,你得抓紧时间。”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推开病房门。喻正靠在床头,脸色依旧惨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神浑浊,看到我走进来,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双手紧紧攥着被褥,指节泛白。“江队……我知道你会来……”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喻正,别怕,现在没人能威胁你了,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邓蔓的死,文彬的罪行,还有你昨晚想说的事。”我坐在病床前,尽量放缓语气,减少他的心理压力,“账本被文彬销毁了,但你和邓蔓的证词,还有日记里的记录,足够指证他,你现在坦白,是在赎罪,也是在给邓蔓一个交代。”
提到邓蔓,喻正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浑浊的泪水划过他憔悴的脸颊,嘴里反复念叨着:“对不起……邓蔓……我对不起你……”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眼神里满是悔恨,缓缓开口:“当年文彬挪用集资款,不止是为了自己挥霍,他还把钱交给了他爸,用来做码头的生意……邓蔓发现后,不止抄了集资流水,还偷偷去码头查过,文彬怕她查到更多,才下定决心要灭口……”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立刻追问:“什么码头?文彬父子在码头做什么生意?邓蔓在码头查到了什么?”这些信息是之前从未接触过的,邓蔓的日记里只提到文彬的非法交易,却没明确地点,喻正的话,终于把线索指向了具体的方位。
喻正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神开始涣散,显然是身体撑不住了,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嘴唇颤抖着吐出四个字:“冬……至……码……头……”话音未落,他的头一歪,再次陷入昏迷,心电监护仪的曲线瞬间变得平缓,警报声尖锐地响起,打破了病房的寂静。
“快!推抢救车!准备升压药!”陆嫣立刻冲进来,熟练地配合护士施救,指尖飞快地调整输液速度,眼神专注而坚定。我站在一旁,看着混乱的抢救场面,耳边反复回响着喻正吐出的“冬至码头”四个字,心里已然笃定——这就是文彬父子隐藏罪行的核心地点,是邓蔓当年查到的秘密所在,也是我们突破僵局的唯一方向。
抢救持续了一个小时,喻正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却依旧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医生说他是颅内水肿引发的意识障碍,下次醒过来的时间无法预估。我站在病房外的走廊里,看着紧闭的病房门,心里五味杂陈,喻正虽然只说了四个字,却给我们指明了方向,可他再次昏迷,也意味着这条线索暂时断了,所有的压力,都落在了“冬至码头”这四个字上。
陆嫣走出来时,额头上沁着薄汗,她递给我一杯温水,轻声道:“别太着急,喻正能醒过来一次,就能醒第二次,至少我们现在有了方向——冬至码头。”我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看着她眼底的疲惫与坚定,我轻声道:“让你跟着我受累了,从酒会潜入到现在,你几乎没好好休息过。”
“我不累,只要能查清蔓蔓的死因,再累都值得。”陆嫣摇摇头,眼神里满是执着,“而且我想起一件事,高三那年冬天,蔓蔓确实在码头打过工,说是想攒钱给她奶奶买特效药,她还跟我说过,码头那边很乱,晚上经常有陌生车辆出入,她每次下班都要绕远路走,怕遇到危险。”
陆嫣的话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我混乱的思绪,邓蔓当年在冬至码头打工,必然是在打工过程中发现了文彬父子的非法交易,才会被文彬死死盯上,才会在日记里写下那些恐惧的字句。“你还记得邓蔓说的码头具体位置吗?她有没有提过文彬父子在码头做什么?”我急切地追问,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陆嫣仔细回忆着,眉头微微蹙起:“具体位置我记不清了,只知道在城郊,离冬至祠不远,蔓蔓说那里是个老码头,平时只有零星的渔船停靠,可每到冬至前后,就会有很多大货车出入,她问过码头的看守,对方只说是‘转运货物’,不肯多说。还有一次,蔓蔓回来的时候,身上沾着淡淡的檀香,和她奶奶坟前烧的檀香味道很像,她说是码头仓库里飘出来的,我当时还打趣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怪事。”
檀香!又是檀香!邓蔓老宅里的檀香、冬至祠里的檀香、文彬酒会上的檀香,还有冬至码头仓库里的檀香,这些檀香必然不是巧合,而是文彬父子活动的标记,是他们掩盖非法交易的幌子。我立刻拿出手机,给小林打电话:“立刻彻查城郊的冬至码头,查它的归属权、近十年的运营情况,重点查文彬父子与码头的关联,还有每年冬至前后的货物转运记录,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摸清码头的底细!”
挂了电话,我和陆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窗外的天渐渐亮了,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身上却没有丝毫暖意。冬至后的寒风依旧凛冽,吹得窗户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邓蔓在耳边低语,提醒着我们不要放弃。“八年前,要是我能多留意蔓蔓的话,要是她跟我说码头危险的时候,我能陪她一起去,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陆嫣的声音带着哽咽,八年的愧疚,终究还是没能轻易释怀。
我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相互传递,语气坚定而温柔:“不怪你,也不怪当年的我,那时候我们都太年轻,看不清人心险恶,更不知道文彬父子的贪婪会到如此地步。现在我们知道了冬至码头,知道了檀香的关联,知道了邓蔓查到的秘密,只要我们一步步追查,一定能揭开所有真相,让文彬父子付出代价,蔓蔓在天之灵,也一定能看到。”
陆嫣靠在我的肩头,眼泪轻轻滑落,滴在我的衣袖上,温热的。这是八年来,她第一次如此依赖我,也是我们之间的隔阂彻底消散的证明。从冬至前夜重逢时的冷漠对峙,到老宅勘查时的尴尬试探,从酒会潜入时的默契配合,到如今并肩面对线索断裂的困境,我们早已在一次次的追查与守护中,找回了当年的信任与羁绊。
中午时分,小林带着冬至码头的调查资料赶来医院,资料堆得厚厚的一沓,他的脸色凝重,显然是查到了关键信息。“江队,查到了!冬至码头是个有三十年历史的老码头,早年是国有货运码头,十年前被文彬的父亲文国华以‘盘活闲置资产’的名义承包下来,名义上是做水产品转运,实则常年处于半废弃状态,只有每年冬至前后会有货物转运记录,而且都是匿名托运,没有具体的货物明细和收货人信息。”
小林翻开资料,指着码头的航拍图给我看:“码头位于城郊平江支流旁,离冬至祠不到三公里,周边全是荒地和芦苇荡,人迹罕至,非常隐蔽。我们还查到,文彬高中时期,经常在周末去码头,名义上是帮文国华打理生意,实际上是负责清点货物,而邓蔓打工的码头装卸队,正是文国华旗下的外包队伍,也就是说,邓蔓当年打工的地方,就是文国华的地盘,她和文彬,早就因为码头而产生了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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