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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 锋芒暗藏

第32章 - 锋芒暗藏 (第1/2页)

天刚蒙蒙亮,汴河上的水汽还没散尽,云锦庄的板门就被拍得山响。
  
  不是寻常顾客的力道。那声音又急又重,带着官家独有的、不耐烦的捶打节奏。于小桐正在后院和孟广川核对最后一批要发往江宁样布的尺码,闻声心里一沉。她放下手里的竹尺,对孟叔使了个眼色,自己整了整衣襟,朝前铺走去。
  
  门闩刚抽开,外面的人就涌了进来。打头的是税课司的赵德禄,身后跟着四五个穿着皂衣的差役,还有两个身着青色公服、头戴交脚幞头的人,看品级不像寻常胥吏。铺子里原本有两个早起挑布的熟客,见状赶紧缩到墙角。
  
  “于掌柜,早啊。”赵德禄皮笑肉不笑,侧身让出位置,“这位是开封府左军巡院的王推官,这位是户曹的孙参军。今日奉命,查验云锦庄熙宁四年至六年所有账目、货单,并封存相关货物,以待核验。”
  
  于小桐的目光掠过赵德禄,落在那位王推官脸上。那人约莫四十上下,面皮白净,眼神却像浸了油的石子,滑溜溜的没什么温度。孙参军则一直盯着货架上的布匹,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腰间鱼袋的穗子。
  
  “赵吏目,”于小桐声音平稳,“三日前在稽核司,该问的话问过了,该看的账也看过了。今日又是哪一桩?”
  
  “哪一桩?”赵德禄从袖中抽出一张盖着红印的文书,抖开,“有人首告,云锦庄于守业在世时,涉嫌以次充好,将霉变虫蛀的劣等湖丝掺入官定‘和买’绢帛之中,欺瞒官府,中饱私囊。此事涉及官绢质量、朝廷采买,已非寻常商贾纠纷。府衙受理,特来稽查。”
  
  于小桐接过文书,目光迅速扫过那些工整却冰冷的字句。首告人一栏是空白的,但指控的罪名却具体得可怕——时间、批次、甚至allegedly掺入的比例都写得清清楚楚。她指尖微微发凉。这不是沈半城平日里那些挤兑打压的路数,这是要直接把她和云锦庄钉死在“欺官”的罪名上,连翻身的机会都不给。
  
  “王大人,孙大人,”她抬起头,将文书递还,“云锦庄自先父经营起,从未承揽过官定‘和买’。铺子里所有货品,皆是市买市卖,账目可查。这指控,从何说起?”
  
  王推官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官腔特有的压迫感:“有无承揽,查过便知。首告者提供了当年承运这批‘和买’绢帛的漕船编号、入库时辰,乃至经手押运的漕丁姓名。若云锦庄果真清白,查验一番,正好还你一个公道。”他顿了顿,目光在于小桐脸上停留片刻,“于姑娘,配合官府稽查,是尔等本分。阻挠公务,罪加一等。”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争辩就是徒劳。于小桐侧身让开:“既如此,大人请便。账房在后院东厢,历年账册皆在架上。货品都在库房,钥匙在孟掌柜手中。”
  
  差役们立刻动了起来。翻箱倒柜的声音从前铺响到后院,算盘珠子被哗啦啦扫落在地,布匹被一匹匹扯开查验。孟广川气得胡子直抖,却被于小桐用眼神死死按住。周氏闻声从内院出来,见到这阵仗,脸色瞬间煞白,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框。
  
  王推官和孙参军径直去了账房。赵德禄却没跟去,他慢悠悠踱到于小桐面前,压低声音:“于姑娘,现在交出东西,还来得及。沈东家说了,只要你肯低头,这‘首告’可以变成‘误告’,推官那边,他也能设法转圜。真要查实了‘欺官’……那可是要抄没家产,流徙千里的重罪。你一个姑娘家,何必呢?”
  
  于小桐看着他眼中那点混合着威胁和假惺惺怜悯的光,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她想起父亲私记里那一笔笔给赵德禄的“常例”,想起油布包里记录的、沈半城通过王主事和赵德禄层层盘剥其他商户的勾当。
  
  “赵吏目,”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您说,若是开封府的大人们知道,有些税吏吃着朝廷俸禄,却帮着某些商号做假账、吞黑货,甚至伪造首告文书陷害良善商户……他们会怎么想?”
  
  赵德禄脸上的肉抽动了一下,眼神陡然变得凶狠:“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您心里清楚。”于小桐迎着他的目光,“沈半城许了你什么?庆丰号下一季的干股?还是帮你抹平之前贪墨的窟窿?”她往前逼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可您别忘了,漕帮的三爷,好像也在找一本‘总账’。那账上,会不会也有赵吏目您的尊姓大名?”
  
  赵德禄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烫着了。他盯着于小桐,眼神惊疑不定,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找死!”
  
  这时,一名差役从后院跑来,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账册:“王大人!找到一本熙宁五年的流水,其中有三批湖丝的入库记录,与首告所言的时间、数量吻合!”
  
  王推官从账房走出来,接过账册翻了翻,抬头看向于小桐,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于氏,你有何话说?”
  
  于小桐心脏骤紧。她快步走过去,看向差役手指的那几行记录——确实是父亲的笔迹,记载着熙宁五年秋分前后,分三批入库“上等湖丝”共计六十匹。时间、数量,竟真与那指控文书对得上!
  
  不可能。父亲绝不会碰官家的“和买”,更不可能以次充好。这账册……她猛地夺过账本,指尖摩挲着那几行墨迹。纸张的质地、墨色的深浅……她忽然将账册凑到鼻尖,仔细闻了闻。
  
  一股极淡的、类似陈年米浆的酸味。
  
  她抬起头,看向王推官:“大人,这账册是伪造的。”
  
  “伪造?”孙参军嗤笑一声,“笔迹、纸张皆是旧物,你空口白牙一句伪造,就想抵赖?”
  
  “纸张是旧的,墨也是旧的,”于小桐举起账册,“但这几行字,墨里掺了少许浆糊水,为的是模仿经年墨迹的晕染和气味。可真正的陈墨,气味沉而涩,绝不会带这种浆糊的酸气。大人若不信,可寻精通文墨古籍的先生来验。”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德禄发青的脸,“更何况,若真是先父做下的勾当,为何要将如此要命的记录,明明白白写在最显眼的流水账上,等着人来查?伪造者急于坐实罪名,却忘了,真正的作假之人,第一要务是藏,而不是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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