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敌国的细作(28)完
第28章 敌国的细作(28)完 (第1/2页)两个孩子满三个月的时候,皇帝终于见到了他们。
彼时已开春,御花园的早梅谢了大半,新柳刚抽了嫩黄的芽。
萧祁带着宁馨和一双儿女入了宫,皇帝早已吩咐不必走繁复的礼数,直接抱到暖阁来便好。
宁馨怀里抱着女儿,萧祁抱着儿子,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榻前。
皇帝靠在软枕上,先伸手接过了萧祁臂弯里那个。
小团子裹着明黄色的锦被,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不哭不闹,安安静静地望着眼前这个花白胡子的人。
皇帝的手指极轻地碰了碰孩子攥成拳头的小手,那五根细嫩的指头便蜷过来攥住了他的指尖。
“这孩子……”
皇帝的声音比平日低了些,带着病后特有的沙哑,“像你小时候。你刚生下来那会儿也是这么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朕以为你是个哑巴,结果你母妃说……”
他说到这里便顿住了。
暖阁里安静了一瞬。
萧祁站在旁边,垂着眼没有接话。
皇帝把目光从孙子脸上移开,又接过了宁馨怀里的另一个……
女儿比儿子秀气些,眉眼更像宁馨,睫毛长长的,睡得正沉。
皇帝把她放在膝上拢着,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要是你母妃还在,看到这两个孩子,该有多高兴。”
萧祁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宁馨站在他身侧,感觉到他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她便不动声色地伸手过去,碰了碰他的手背。
他没有回头,可那只手翻过来,把她的指尖轻轻攥住了。
皇帝也没有再提伤心事,把两个孩子分别递还给宁馨和萧祁,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转了话头:
“孩子都生了,该办的事就让礼部抓紧办了吧。”
萧祁抱着儿子,以为父皇说的是他和宁馨的婚仪,便应道:
“礼部已经在筹备了,定在四月……”
皇帝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侧头朝身边那位一直垂手静立的老太监使了个眼色。
老太监躬身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卷轴,双手捧到萧祁面前。
萧祁怔了一下,腾出一只手接过来展开。
卷首那行朱批映入眼帘时,他的目光凝住了。
卷尾落了玉玺印,明晃晃的,将“立尔为储”四个字衬得格外分明。
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眼底的惊愕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
皇帝靠在那里看着他,那种看自家儿子的目光里带着的复杂和松弛,是这些年他很少在父亲脸上见到的。
“行了,”皇帝摆了摆手,“以后这些国事,全靠你替朕分忧了。朕老了,也该歇歇了。带着这两个孩子回去好好过日子吧。”
萧祁把那卷圣旨合拢握在掌心里,抱着儿子朝皇帝行了一礼。
宁馨也抱着女儿侧身行了礼,两人并肩退出了暖阁。
走出去的时候春日暖融融地照在长廊上,檐角的铜铃被风拨动,叮叮当当地响着。
萧祁走在前面半步,宁馨落后半步,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双并排挨着的襁褓,谁都没有说话,可她的目光落在他握着圣旨那只微微发颤的手上,弯了弯嘴角。
*
四月十八,天清气朗。
册封太子、太子妃的典礼和婚礼同日举行。
宫门前铺了长长的红毯,仪仗队从肃王府一路延伸到宫门,玄甲禁军分列两侧,旌旗在春风里猎猎翻卷。
萧祁穿着玄色金纹的太子冠服走在前面,宁馨跟在他身侧,一身朱红翟衣,十二支金簪攒成的凤冠压着她的发髻,流苏垂落在鬓边,随着她的步履轻轻晃动。
礼官拖着长声唱念,钟鼓齐鸣,满朝文武跪了一地。
……
礼成之后,宁馨坐在新换的东宫寝殿里,摘了凤冠放在案上,揉着被压红的额角出了一口长气。
萧祁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把外袍松了,靠在软榻上像一只终于从壳里钻出来透气的蚌。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伸手把她散下来的长发拢到一侧,低头吻了一下她的眉心。
“累吗?”
“累。”宁馨闭着眼靠进他怀里,“比生那两个还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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