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敌国的细作(28)完
第28章 敌国的细作(28)完 (第2/2页)萧祁低低笑了一声,手臂圈住她的肩。
窗外暮色正一寸一寸地从檐角落下来,将整座宫城笼进一层柔和的暖光里。
远处隐隐传来宴席的丝竹声,被春风送远了,听着像是隔了一层水。
两个孩子早已被乳母抱去安顿了,此刻的东宫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个人靠在一处的呼吸和窗外新发的槐花被风卷着擦过窗纸的窸窣声。
宁馨把脸埋进他肩窝里,过了一会儿忽然闷声开口:
“太子妃这个名号,身上的担子……可真重。”
萧祁低头看着她发顶那枚松了的金簪:
“往后就要辛苦太子妃陪我走完这一生了……”
宁馨没有接这样的承诺,她只是弯起的嘴角隔着衣料贴在他锁骨上,暖烘烘的。
萧祁拢着她肩头的手指慢慢收紧了些,下巴搁在她发顶上,闭了眼。
*
周岁宴办得热闹。
两个孩子刚刚学会了摇摇晃晃地走路,在铺了厚毯的大殿里你追我赶,咯咯的笑声几乎盖过了丝竹。
皇帝坐在上首的软榻上,精神头难得的好,把爬到他脚边的孙子抱起来放在膝上,孙子揪着他腰间的玉佩咿咿呀呀地叫,他低头用胡子蹭了蹭小孩的脸蛋,那孩子“咯咯”笑着往后缩。
“这小子,力气可真不小。”
旁边萧祁怀里抱着女儿,另一只手虚虚护着宁馨的腰,一家四口围着龙榻站着,满殿的宫灯映着朱红和明黄交织的衣袍,光影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皇帝看着这一幕,嘴角那道弧一直没落下去。
他转头对身边的老太监说了一句什么,老太监躬身退下,不一会儿捧了两只锦盒回来。
盒子里各放了一枚羊脂白玉的平安扣,扣上刻了两个字。
兄长那枚是“承平”,妹妹那枚是“载宁”。
皇帝亲手把两枚平安扣系在龙凤胎的衣襟上,系完拍了拍手,靠回榻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像是了结了一桩天大的心事。
……
周岁宴后没几日,皇帝便去了。
走得极安静。
灵堂设在大殿,满宫素缟。
萧祁在灵前守了三日,每日只在殿角的长凳上合一会儿眼,宁馨带着两个孩子每日去灵堂前叩拜,衔玉还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被母亲扶着磕了头便咿咿呀呀地伸手去扯那白幔,宁馨没有拦他,只是把他抱起来走到殿外廊下,指给他看檐角冰凌在晨光里融化的水珠。
孩子伸着小手去够那剔透的冰凌,笑得眼睛弯弯的,不知悲喜。
正月初三,萧祁正式登基。
那日雪后初晴,天光清冽如洗。
他穿着玄色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从太和殿的台阶上走下来时,满朝文武伏地三拜,山呼“万岁”的声浪从殿内传到殿外,又被风吹向宫墙之外,散在京城的千家万户之中。
他站在最高处,目光越过底下乌压压的人群和一片晃动的冠冕,落在第二道宫门处停着的那驾凤舆上。
帘子掀了一道缝,里面露出水红的衣角和半张正弯着嘴角的脸,她怀里还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载宁,衔玉被乳母牵着站在凤舆边上仰头看那道长长的台阶,小脑袋晃来晃去的,不知在看什么。
萧祁收回目光,抬手示意礼官继续。
登基大典之后是册后大典。
宁馨从凤舆上下来,换了一身朱红绣金的皇后朝服,头戴九龙四凤冠,一步步走上太和殿前的长阶。
萧祁站在殿门口等着她,她走完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他伸手接了她一把,指尖扣住她手腕时能感受到对面的紧张。
他低头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稳住了。”
宁馨深吸一口气,抬眼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点多年前的、在军营药帐里磨药时看他的那种笑意,被凤冠流苏遮了一半,可她弯起的嘴角清清楚楚的。
两个人并肩转过身来,面向殿外伏跪的百官。
礼官唱完最后一节册文,三跪九叩的声浪再次漫上来,盖过了冬末的风声和檐角残雪的滴答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