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杨老爷,可别嘴硬了!
第634章 杨老爷,可别嘴硬了! (第1/2页)第三日,午后。
管事胡顺站在案前,脸色凝重。
“大人!”胡顺急得跺了跺脚,声音发苦,“今儿一早,巷子口又直挺挺跪了两个。全带着各家连夜拼凑出来的碎银子,甚至还有些铜板,死活要把前些日子画押让出的地契给赎回去。
卑职让人去撵,他们就在那儿磕头,头皮都磕破了!”
胡顺踱步叫苦连连:“加上昨日来退银子的,这就十几户了!外头如今传疯了,说城南三姓家主昨夜歃血结盟。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要是敢把地卖给咱们,那就是跟这三家作对!那些百姓何敢啊,只得乖乖来退货了!”
“说完了?”
许有德则是嗑着瓜子,便把桌上的那些纸给整理好。
“这世上的事,本就没有解不开的死局。解不开,那是没捏准对方的七寸。”
许有德拍了拍那个方方正正的油纸包,砸吧嘴道:“杨家仗着人多势众,仗着那百年望族的虚名,觉得法不责众,觉得朝廷绝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掘他家的祖坟。”
许有德起身,将那个油纸包顺手揣进袖兜,走到镜子前整理一番样貌说:
“本官今日,就去给他杨家,立立这大乾的规矩。”
胡顺精神一振,虽不知许大人说的是什么东西,但也是赶紧回身去拿架子上的佩刀:“卑职这就去调人手!带多少甲士?”
“带甲士去杨府?这皇差还能办得下去?”许有德拿起暖手炉,淡淡瞥了胡顺一眼,“本官孤身一人去。
你也别跟着,就在行辕里给本官守着。”
胡顺愕然张嘴。还没等他出声阻拦,许有德便头也不回地进了院子的寒风里了。
两炷香的功夫后。
杨氏庄园正门。
天色愈发阴沉,北风卷着地上的枯枝败叶打着旋儿往墙根里撞。
许有德拢着袖子,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左侧的石狮子旁。
门房躲在朱漆大门后的门缝里,老远就瞧见了这尊煞神。
前日,这位大人的场面,门房可是瞧得一清二楚。今儿个,这人居然还敢来?
“还不速速去通报!”许有德拾级而上,“许某来访。”
门房缩着脖子,眼神闪躲着从门缝里挤出半个身子,硬着头皮拱手作揖:“这位大人,我家老爷前日已经发了话,这几日闭门谢客。族中有祭祀要务在身,实在不便见客,您看……”
“去通报便是。”许有德冷哼一声。
门房被这眼神刺得后背一寒。
他哪里还敢再拦,慌慌张张地推开半扇侧门,连滚带爬地往内宅狂奔。
许有德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听着里头杂沓远去的脚步声,嘴角挑起冷笑。
片刻后
门房气喘吁吁地从侧门钻出来,满脸阴郁地侧过身子,连忙打开大门。
“大人,里面请,里面请!老爷在正堂等您。”
许有德微微颔首。
绕过雕花影壁,穿过两道垂花门。石板铺得严丝合缝,两旁的名贵迎客松在寒冬腊月里依旧苍翠挺拔。
正堂的门大敞着。
里头没有生半点炭火,寒气逼人。
杨氏族长杨伯年端坐在最上首的黄花梨太师椅中。
他今日穿得倒是厚实,老脸阴沉。
许有德这才刚跨过正堂。
他身形还没站稳,杨伯年便猛地举起拐杖,往下一点。
咚!
“许大人!”
杨伯年率先发难,声音冷厉刺骨:“某前日已经把话当着您的面,说得明白至极!我杨家的祭田祖坟,死活不卖!”
杨伯年下巴高高扬起,眼底全是厌恶与鄙夷:“这是我杨氏百年不破的底线!不论您今日怀里揣着什么样的大印,背后奉着谁的令箭,杨家绝不低头!
您今日再来纠缠,恕某不便款待。大人,还是请回吧!”
逐客令下得斩钉截铁,甚至连半句场面上的客套都懒得施舍。
许有德听到这话,也是一阵无语!
你最好真能把我背后的这令箭给拔喽!
他自顾自地走向右侧首位的客椅,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光秃秃的木椅又硬又冰。
许有德面上却无半分不悦,随即……
啪。
一个被细麻绳捆得严严实实的油纸包,被许有德抽了出来,随意地丢在了两人中间的那张茶几上。
许有德摸了摸暖手炉,他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眼皮微垂,视线就那么轻飘飘地落在那个油纸包上。
“杨老爷啊。”
许有德笑意十足:“某今日登门,不是来跟您谈买卖的。
买地的银子,我今日可是一文钱都没带在身上。”
他脸色冷了下来。
“某今日孤身造访,是来跟杨老爷商量一桩旧账。一桩……您杨家祖上留下来的,糊涂账。”
杨伯年眼皮一跳,心头莫名升起一股警觉。
旧账?
他杨家在江宁地界扎根一百七十年,世代诗书传家。
所有的田产交割、税赋账目、钱粮往来,向来是做得滴水不漏。
州府衙门哪一任长官来查,都挑不出半根头发丝的毛病。
能有什么旧账落在别人手里?!
“许大人这虚张声势的把戏,未免太拙劣了些!”杨伯年冷声嗤笑,满脸不屑一顾,“我杨氏清清白白,从不拖欠大乾半分皇粮国税!
大人若是拿不到地,想靠这等无中生有的罪名来讹诈老夫,只怕是敲错了门!!”
许有德毫不动怒。
他身子微微往前探了半寸。
随后,慢吞吞地伸出手,搭在那个油纸包上。
麻绳松脱,被许有德随手拂到了地上。
接着,他一层,一层,缓缓剥开。
这动作慢得让杨老爷人心头火起,这许有德究竟是想干甚!
终于,里三层外三层的油纸被尽数剥落。
一卷陈旧的麻皮册子,显出了真容。
许有德双手将册子拿了起来。
“宣德二十六年造。”
许有德轻声念出封皮上那几个墨迹早已模糊发灰的字眼,声音轻得宛如一阵阴风。
杨伯年的瞳孔瞬间缩成了一个点。
宣德二十六年?那是一百多年前的物件!
许有德小心翼翼地翻动着册子。
“杨老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