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御碑起疑,魏瑾探爪
第4章 御碑起疑,魏瑾探爪 (第2/2页)“《麻衣神相》云,‘相由心生,心恶则相凶’。公公的心思,早已写在脸上,何须贫僧妄测?”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御林军的士兵们面面相觑,石匠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连三罗喇嘛都微微侧目,看向阿嵬耶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许。
云涯更是握紧了刀柄,只要魏瑾敢动手,他便立刻上前护下众人。
无相僧看着阿嵬耶,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仿佛看到了佛法传承的希望。
魏瑾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阿嵬耶,尖声道:“反了!反了!一个小小尼姑,竟敢妄言相术,污蔑钦差!来人,将她拿下,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谁敢!”
云涯一步上前,挡在阿嵬耶身前,周身的煞气瞬间爆发,御林军的士兵们被他的气势所慑,竟无一人敢上前。
“你!”魏瑾指着云涯,眼中满是怨毒,“你一个小小武僧,也敢拦老奴?”
“贫僧只是护寺。”云涯的声音冰冷,“瞿昙寺是皇家敕建的寺院,阿嵬耶师父是寺中相师,公公无凭无据,不得擅动寺中之人。”
“无凭无据?”魏瑾冷笑一声,转头看向三罗喇嘛,“大师,你就任由你的弟子,如此污蔑老奴?”
三罗喇嘛双手合十,淡淡道:“魏公公,阿嵬耶所言,并非妄语。御碑之上的盟约,是先帝所立,不可擅改。至于公公的心思,贫僧虽不通相术,却也能看出一二。”
“好!好!”魏瑾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的狠厉更甚,“看来,瞿昙寺的和尚尼姑,都是一伙的!老奴这就回京,向陛下奏明此事,说瞿昙寺勾结建文余孽,违抗皇命!”
“公公何必急着回京?”阿嵬耶的声音再次响起,“贫僧还有一句话,要送给公公。”
魏瑾转头,恶狠狠地看着她:“你还有什么话?”
“《麻衣秘录》云,‘鹰视狼顾格,终败于执念;篡权纹入眉,必死于非命’。”阿嵬耶的目光平静,不带半分杀意,却带着一种通透的预判,“公公若执意要掌控瞿昙寺,干预西北边务,他日必被自己的执念反噬,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放肆!”魏瑾怒不可遏,扬手便要扇阿嵬耶的耳光。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钟声,突然从隆国殿的方向传来。
一声长,一声短,一声再长。
是瞿昙寺的“护寺钟”。
紧接着,寺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一个洪亮的声音:“西宁卫守将赵武,奉永乐帝旨意,前来护寺!”
魏瑾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脸色惨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赵武?
西宁卫的守将?
他怎么会来?
阿嵬耶看着魏瑾的模样,心中了然。
昨日她化解了碾伯镇的纷争,李大叔与王二叔感念她的恩德,早已派人将魏瑾派人潜入瞿昙寺的消息,传给了西宁卫的守将赵武。
赵武虽性情骄纵,却忠于大明,更感念瞿昙寺为西北安边所做的贡献,自然不会坐视魏瑾在瞿昙寺胡作非为。
不多时,赵武便率领着一队骑兵,冲进了瞿昙寺,身后还跟着昨日被阿嵬耶化解纷争的李大叔、王二叔,以及数十名碾伯镇的村民。
“魏公公!”赵武翻身下马,走到魏瑾面前,躬身行礼,却神色冷淡,“末将奉陛下旨意,镇守西宁卫,护瞿昙寺周全。听闻公公在寺中,欲擅改御碑,捉拿寺僧,不知可有此事?”
“赵将军,你……”魏瑾的声音发颤,早已没了方才的嚣张。
“公公不必多言。”赵武转头,看向阿嵬耶,眼中带着敬佩,“阿嵬耶小师父,昨日你为末将化解了罕东诸部的纷争,末将还未致谢。今日若公公要动寺中之人,末将第一个不答应!”
李大叔和王二叔也上前,对着魏瑾躬身道:“魏公公,阿嵬耶小师父是活菩萨,救了我们碾伯镇的百姓,您若要捉拿她,我们全镇百姓,都不答应!”
数十名村民齐声附和:“不答应!不答应!”
魏瑾看着眼前的阵势,知道今日再难动手。他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阿嵬耶一眼:“好!今日老奴暂且作罢!他日,老奴必再回来,讨个公道!”
说罢,他转身对着御林军的士兵喝道:“撤!”
浩浩荡荡的队伍,灰溜溜地离开了瞿昙寺。
直到马蹄声消失在远处,阿嵬耶才松了口气,掌心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阿嵬耶小师父,多谢你!”赵武走到阿嵬耶面前,躬身行礼。
“赵将军客气了。”阿嵬耶回礼,“将军护寺,是忠于大明,也是护佑西北百姓。”
三罗喇嘛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露出一丝笑意:“风雨暂歇,却未停歇。魏瑾此去,必不会善罢甘休,瞿昙寺的考验,还在后面。”
阿嵬耶点了点头,看向御碑亭中的两块御碑:“师父,御碑之上的秘辛,我们该尽早查明。魏瑾想要磨去的,恐怕不只是盟约,还有藏在碑文中的,关于建文帝的线索。”
“你说得对。”三罗喇嘛转身,看向无相僧,“无相师父,御碑的碑文,是你当年亲手参与校对的,你可记得,其中藏着什么秘辛?”
无相僧缓步走到御碑前,抚摸着碑身的碑文,眼中闪过一丝回忆:“当年,贫僧为了躲避追捕,化名潜入刻碑的工匠之中,三罗大师暗中护佑,让贫僧在碑文中,刻下了一行‘平安’的暗语。”
他指着洪熙帝御碑的碑座,道:“就在此处,赑屃的眼睛里,刻着一个‘隐’字,意指贫僧隐于寺中,也意指瞿昙寺,是藏龙卧虎之地。”
阿嵬耶蹲下身,看向赑屃的眼睛,果然,在眼睛的深处,刻着一个极小的“隐”字,若非仔细查看,根本无法发现。
云涯也蹲下身,看着那个“隐”字,眼中闪过一丝释然:“有此暗语,他日即便魏瑾真的磨去了碑文,我们也能证明,无相师父确实隐于寺中,也能证明,瞿昙寺从未背叛大明。”
三罗喇嘛看着众人,缓缓道:“今日之事,是魏瑾的第一次试探。他日,他必带着更强大的势力,再次前来。阿嵬耶,你需尽快熟读《麻衣秘录》,掌握帝王相与臣相的完整断法;云涯,你需整合寺中的武僧,加强寺中防御;无相师父,你需继续绘壁,将寺中的秘辛,藏于壁画之中。”
“弟子遵师命!”阿嵬耶与云涯齐声应道。
无相僧也点了点头:“贫僧遵命。”
晨光渐浓,洒在御碑亭的青石板上,也洒在众人的身上。
阿嵬耶看着眼前的御碑,心中明白。
第一卷的“壁画生莲”,已然落幕。
第二卷的“回廊谜影”,正式拉开了序幕。
魏瑾的爪牙,已经伸向了瞿昙寺;永乐帝的猜忌,还在持续;建文帝的踪迹,依旧是悬在寺中的利剑。
而她,作为瞿昙寺的相师,唯有以相为灯,以佛为心,才能在这场风雨中,护寺,护众生,护这一方河湟大地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