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外门大比令
第七章 外门大比令 (第1/2页)夜色如墨,残月如钩。
青云宗后山的密林深处,一处天然形成的岩洞中,张良辰盘膝而坐,双目微闭,呼吸绵长而均匀。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挡,若非刻意搜寻,绝难发现这里还藏着一个人。洞内空间不大,仅容三四个人转身,但胜在隐蔽,而且距离他曾经居住的木屋不远,方便观察宗门的动静。
从怀中掏出那枚温润的玉佩,张良辰借着洞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反复端详着上面那几个小字——“青山镇”“张氏老宅”。三千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以他现在的脚程,若是全力赶路,半月可达。但问题是,他走得了吗?
赵无极的人正在四处搜捕他,山下各个路口只怕都布置了眼线。更重要的是,养父的线索就在这里,他还没弄清楚赵天雄背后的“上面的人”究竟是谁,就这样离开,实在不甘。
“咚——咚——咚——”
远处,青云宗方向传来三声悠长的钟鸣。那是宗门召集外门弟子的钟声,每逢大事才会敲响。张良辰心中一动,悄悄拨开藤蔓,朝宗门方向望去。只见外门演武场上,灯火通明,隐隐约约能看到无数人影聚集。
“发生了什么事?”
他沉吟片刻,将玉佩贴身收好,又从怀中掏出那枚青铜片——这些天来,他一直贴身携带,时刻感受着它与掌心龟甲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共鸣。他将青铜片握在掌心,深吸一口气,压低身形,如同夜行的狸猫,朝着演武场的方向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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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场上,人头攒动。
近千名外门弟子按照各自的院系排列成方阵,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演武场正中央的高台上,外门执事孙有道手持一张烫金的卷轴,面色严肃地站在中央。他的身后,站着几名内门来的执事,一个个面色倨傲,眼神淡漠地扫视着下方的外门弟子。
“肃静!”
孙有道轻咳一声,内力灌注,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弟子耳中。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手中的卷轴上。
“今日召集尔等,是有一件要事宣布。”孙有道展开卷轴,朗声道,“接宗主法旨,一月之后,青云宗将举行三年一度的外门大比!”
话音落下,演武场顿时炸开了锅。
“外门大比?不是明年才举行吗?怎么提前了?”
“听说这次大比与往年不同,好像是内门要选拔一批有潜力的弟子,所以提前了!”
“选拔?那岂不是说,表现优异者,有机会进入内门?”
“何止是进入内门!听说这次大比的前三名,将有资格进入青云谷秘境修炼!那可是秘境啊,据说里面灵气比外界浓郁十倍,还有各种天材地宝!”
“前三名?别做梦了,就咱们这点修为,能保住外门弟子的身份就不错了。你们没听清楚吗?这次大比,实行末位淘汰制!排名最后的一百名弟子,将被逐出外门,贬为杂役!”
“什么?末位淘汰?那岂不是说,我们这些修为低的,随时可能被扫地出门?”
一时间,演武场上人心惶惶,有兴奋的,有担忧的,有跃跃欲试的,也有垂头丧气的。孙有道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道:“大比规则,稍后会有详细说明。现在,请内门赵长老训话。”
内门赵长老?
张良辰潜伏在演武场外的一棵古槐树上,透过茂密的枝叶,死死盯着高台。只见一个身穿紫色长袍、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缓缓走上高台。此人面容冷峻,鹰钩鼻,薄嘴唇,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周身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靠近他的弟子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
赵天雄!
张良辰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就是这个人,指使赵无极陷害自己,派人追杀自己,还可能与养父的失踪有关!他死死盯着赵天雄,试图将这张脸刻进骨子里。
赵天雄站在高台上,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外门弟子,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一月之后的外门大比,乃是宗门盛事。尔等当勤加修炼,莫要懈怠。若有表现优异者,本长老不吝提携,可收为记名弟子。”
此言一出,下方又是一阵骚动。内门长老收为记名弟子?那可是天大的机缘!无数弟子眼中燃起炽热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进入内门、飞黄腾达的那一天。
就在此时,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赵长老,弟子有一事禀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中走出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正是赵无极。他走到高台前,朝着赵天雄躬身行礼,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赵天雄微微颔首:“何事?”
“弟子要举报一个人!”赵无极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故意提高声音,“外门弟子张良辰,勾结妖兽,残害同门,证据确凿!此人如今畏罪潜逃,躲藏在后山某处,请长老下令搜山,将其捉拿归案!”
话音刚落,人群中顿时议论纷纷。
“张良辰?就是那个被诬陷偷灵药的?”
“什么诬陷?我可是亲眼看见他从赵师兄院子里溜出来的!”
“听说他养父张青山失踪了,他没了靠山,什么事做不出来?”
“勾结妖兽?这也太离谱了吧?”
赵天雄眉头微微一皱,随即舒展开来,淡淡道:“此事我已知晓。张良辰背叛宗门,罪大恶极。传我命令,自即日起,封锁青云宗所有下山路口,全宗搜捕张良辰。若有发现其行踪者,赏下品灵石一百;若能将其擒获者,赏下品灵石五百,并可直接进入内门,成为本长老记名弟子!”
“嘶——”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五百下品灵石?直接进入内门?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缘!
无数弟子的眼睛都红了,恨不得立刻就去后山,把张良辰翻出来。
潜伏在古槐树上的张良辰,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好一个赵天雄,好一个赵无极,这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啊。五百灵石,直接进入内门,这么大的诱惑,恐怕整个外门的弟子都会变成猎人,四处搜寻他的踪迹。
他正准备悄悄离开,却听赵无极又开口了,这一次,他的声音更加尖锐刺耳,带着浓浓的嘲讽:
“不过,弟子倒是有一个更好的主意。”
赵天雄挑了挑眉:“哦?说来听听。”
赵无极转过身,面向所有外门弟子,大声道:“张良辰此人,平日里装模作样,一副老实本分的模样,实则阴险狡诈,心狠手辣。他勾结妖兽,害死了王虎等六名同门,此仇不共戴天!弟子本想亲手将他碎尸万段,为死去的同门报仇,但如今他躲起来不敢露面,倒让弟子颇为为难。”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狞笑:“所以,弟子今日在此,当着所有同门的面,向张良辰喊话: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冤枉吗?不是一直想证明自己清白吗?一月之后的外门大比,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能在大比擂台上,与我一战,你若赢了,我赵无极当场给你磕头认错,承认所有的事都是我诬陷你!你若输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森然杀意:“就当着所有同门的面,自裁谢罪!”
演武场上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赵无极这番话震住了。与赵无极大比擂台一战?赵无极可是炼气七层的修为,在外门弟子中名列前茅,被誉为最有希望进入内门的天才之一。而张良辰呢?不过炼气三层,而且还是靠着他养父的资源才勉强达到的。两人之间的差距,何止是天地之别?这分明是要张良辰去送死!
“张良辰,你可敢应战?”赵无极仰天长笑,声音在夜空中回荡,“若是胆小如鼠,不敢应战,那就乖乖滚出青云宗,永远不要让我看见你!我赵无极,羞与你这种懦夫同门!”
“哈哈哈——”他身边的几个跟班也跟着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嘲讽。
古槐树上,张良辰的双手紧紧攥着树枝,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这一刻,他恨不得立刻冲下去,一掌拍碎赵无极那张丑恶的嘴脸。
但他忍住了。
他清楚地知道,以他现在的实力,正面交锋,绝不是赵无极的对手。即便有休门心法和安息咒,那也只能在暗中偷袭,一旦正面交锋,赵无极根本不会给他施展咒术的机会。更何况,赵天雄就在高台上,以他金丹期的修为,自己只要一露面,恐怕瞬间就会被擒。
忍,必须忍。
可是,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赵无极嚣张,看着他颠倒黑白,看着他将自己踩在脚下,他如何能忍?
“张良辰,你听好了!”赵无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直接面向后山的方向,用尽全身内力,声音滚滚如雷,“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你若还不现身,我就当你是默认认输,到时候,我会亲自去后山,把你像丧家之犬一样揪出来!到时候,你不仅要死,你养父张青山留下来的那些破烂,我也会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张良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养父留下的东西!
他的木屋已经被烧了,但养父生前还有一些东西,藏在后山另一个隐秘的地方,除了他,没人知道。赵无极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他死死盯着赵无极,只见赵无极嘴角挂着一丝阴险的笑容,心中猛地一沉——赵无极这是在逼他现身!他根本不知道养父留下了什么,只是在诈他!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冒险。那些东西,是养父留给他的唯一念想,绝对不能落入赵无极手中!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悄然滋生。
应战。
就当着所有人的面,与赵无极一战!哪怕不敌,哪怕战死,也比像丧家之犬一样躲躲藏藏强!
可理智告诉他,不能冲动。他还肩负着寻找养父的重任,他还有太多事情要做,绝不能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掌心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他低头看去,只见龟甲上的纹路缓缓蠕动,逐渐汇聚成几个字——
“休门安息,可破强敌。八门之中,另有玄机。”
张良辰一怔,随即心中狂喜。
龟甲这是在提示他!休门安息咒虽然不能正面击败赵无极,但八门之中,还有其他的门!只要他能领悟更多的八门真谛,或许就能弥补修为上的差距!
可是,八门真谛哪有那么容易领悟?他现在只得到了休门传承,而且是残缺的。完整的八门传承,藏在洞真天值符殿,远在三千里之外。眼前的大比,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他如何能在这一个月内领悟更多的八门真谛?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那个在藏经阁遇到的邋遢老者。
那老者随口指点他“八门方位要义”,还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有些东西,藏经阁里就有。”
藏经阁!
对,藏经阁里或许有关于八门的记载!虽然青云宗的藏经阁不可能有奇门遁甲的完整传承,但至少可能会有一些只言片语,一些启发性的内容!
张良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和冲动。他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他需要冷静,需要谋划。
他从古槐树上悄悄滑下,隐入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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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场上,赵无极等了许久,不见任何回应,脸上得意的笑容渐渐变得僵硬。他原以为,以张良辰那倔强的性子,肯定会忍不住跳出来应战,到时候,当着父亲的面,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将张良辰当场击杀。可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这么能忍,愣是没有露面。
“无极,够了。”赵天雄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他若敢应战,早就出来了。既然不敢,那就是个懦夫,不值得你如此大费周章。搜山的事,我会安排人手,你安心准备大比便是。”
赵无极虽然心有不甘,却不敢违逆父亲,只能躬身道:“是,父亲。”
他转过身,目光阴鸷地扫过后山的方向,心中冷笑:张良辰,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一个月后的大比,不管你应不应战,我都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人群渐渐散去,演武场重归寂静。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演武场边缘的一棵古槐树上,几片被攥碎的树叶,正随着夜风缓缓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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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青云宗外门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疯狂。
无数弟子如同发疯一般,漫山遍野地搜寻张良辰的下落。五百灵石,直接进入内门,这两个巨大的诱惑,让所有人都红了眼。每一处山洞,每一片灌木丛,每一条山沟,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就连张良辰曾经住过的木屋废墟,也被掘地三尺,挖了个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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