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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旧匾新挂

第175章 旧匾新挂 (第2/2页)

这里就是“三不管”。
  
  陆擎和石敢在镇外一处僻静的河湾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用河水和泥土略微改变了肤色和发型,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逃难而来的落魄兄弟。然后,两人低着头,混入了进入镇子的人流。
  
  镇子入口没有城墙,只有一座歪斜的牌坊,上面原本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进入镇子,景象更加混乱。道路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贩,卖鱼的、卖山货的、卖劣质布匹和粗陋陶器的,甚至还有几个摆着符纸、罗盘,自称能驱邪避疫的江湖术士。客栈、酒肆、茶馆的幌子在风中摇晃,招徕着过往行人。赌坊里传出喧嚣的叫骂声,暗娼在巷口搔首弄·姿。扛包的苦力、赶车的把式、算命的瞎子、卖唱的盲女……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其间,构成一幅光怪陆离又充满底层生命力的浮世绘。
  
  这里的确如石敢所说,鱼龙混杂,秩序混乱。几个穿着号衣、懒洋洋的差役抱着水火棍靠在墙角打盹,对眼前的混乱视若无睹。这给了陆擎和石敢一丝安全感,至少,这里不像杭州城内那样,被黑鸦卫的铁蹄和恐怖彻底笼罩。
  
  两人在镇上转了一圈,最后在镇子边缘,靠近一条污水横流的小巷里,找到了一家极其不起眼的小客栈。客栈没有招牌,只在门楣上挂了一块被烟熏得乌黑的破旧木匾,上面似乎曾经有字,但早已剥落模糊。客栈门面狭窄,里面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劣质酒气。
  
  掌柜的是个独眼的老头,正靠在柜台上打瞌睡。听到脚步声,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用仅剩的一只浑浊眼睛打量着陆擎和石敢,目光在他们破旧的衣衫和疲惫的脸色上扫过,撇了撇嘴:“住店?通铺二十文一晚,单间五十文,先付钱。”
  
  “要一间单间,干净点的,僻静点的。”石敢上前,摸出五十文铜钱排在柜台上,声音粗哑。
  
  独眼老头数了数钱,扔过一把用麻绳拴着的铜钥匙,指了指通往后面的狭窄楼梯:“楼上最里面那间。热水自己下楼打,饭食另算,没事别瞎嚷嚷。”
  
  两人接过钥匙,沿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了二楼。楼道里阴暗潮湿,墙壁上糊的报纸早已发黄破损。找到最里面的房间,打开锁,推门进去。房间很小,只有一张破木板床,一张歪腿桌子和一条长凳,窗户很小,糊的窗纸也破了几个洞。但胜在位置偏僻,窗外是客栈的后院和一堵高墙,相对安静。
  
  “就这里吧。”陆擎松了口气,疲惫地坐在床沿。虽然简陋,但总算有了一个暂时的、可以遮风挡雨的落脚点。
  
  石敢放下简单的行李,检查了门窗,又用破布将窗纸的破洞尽量堵上。“公子,你先休息,我出去转转,打听消息,顺便买点干粮和药品。”
  
  “小心。”陆擎叮嘱道,“打听消息为主,不要轻易暴露,更不要与人冲突。这里虽然混乱,但未必没有黑鸦卫的眼线。”
  
  “我晓得。”石敢点点头,从包袱里拿出一点散碎银子和铜钱揣好,又将短刀贴身藏好,这才推门出去。
  
  石敢走后,房间里只剩下陆擎一人。他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感受着体内那被暂时压制、却依然蠢蠢欲动的毒性,心中思绪万千。从京城逃亡,到慈济庵中毒,再到杭州城这一连串的惊心动魄,沈墨的死,铁口张的死,慧静师太下狱,哑道人失踪,还有那骇人听闻的“试药”真相和行走的“瘟兵”……短短时日,他仿佛从云端跌落地狱,见识了人性最深的黑暗和阴谋。而自己,也从昔日锦衣玉食的国公世子,变成了如今这副落魄滚倒、身中奇毒、朝不保夕的模样。
  
  但奇怪的是,经历了最初的崩溃、恐惧和绝望后,此刻的他,心中反而涌起一种异样的平静。或许是沈墨的牺牲点燃了他心中的火焰,或许是铁口张留下的那瓶药给了他一缕希望,也或许,仅仅是绝境逼出了骨子里不肯认输的倔强。
  
  他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他怀里揣着沈墨用命换来的真相,肩负着无数冤魂的托付。杭州城的瘟疫在蔓延,“瘟兵”在暗处行走,汪直和刘太后的阴谋还在继续。他必须活下去,必须做点什么。
  
  他从怀中掏出那本蓝布封面的《试药录》,再次翻开。虽然已经看过,但每看一次,心中的愤怒和沉痛就加深一分,肩上的责任也更重一分。他需要更深入地理解其中的内容,找出更多可以追查的线索。还有那张神秘的海图,那瓶“瘟神散”原始毒样,以及“铁口张”留下的淡金色药丸……这些,都是他手中仅有的牌。
  
  时间在沉思中缓缓流逝。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客栈里开始有了其他客人入住、走动、喧哗的声音。陆擎将笔记和重要物品贴身藏好,和衣躺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闭目养神,等待石敢归来。
  
  不知过了多久,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停在门外。三长两短的敲门声,是约定的暗号。
  
  陆擎起身开门,石敢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公子,有消息了!”石敢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按捺不住的激动和一丝古怪。
  
  “坐下说。”陆擎给他倒了碗凉水。
  
  石敢接过,一饮而尽,抹了抹嘴,低声道:“慈济庵逃出来的师太,确实藏在城西十里外的‘荒庙坡’,那里有座废弃的山神庙。据说逃出来三个,领头的是个叫静缘的师太,是慧静师太的师妹。她们很小心,只和信得过的人接触。我托了一个以前在码头干活、信得过的老兄弟,装作家里有人病了,想去求个平安符,才搭上话,约好了明天下午,在山神庙后门碰头,暗号是‘慈航普度,慧剑除魔’。”
  
  “好!”陆擎精神一振,这算是个好消息。慈济庵这条线,是沈墨留下的重要联络渠道,或许能从静缘师太那里得到更多关于沈墨调查网络、以及杭州城内反抗力量的信息。
  
  “还有呢?关于‘赤阳砂’和可疑人物的消息?”
  
  石敢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公子,您绝对想不到,我打听到了什么。镇上这两天,确实来了一伙外地人,行踪诡秘,包下了镇东头‘悦来客栈’的整个后院,不许外人靠近。这些人说话口音有点怪,不像是江浙一带的,出手倒是阔绰。更奇怪的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这些人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或者……在等什么人。他们中间,有个人,大概四十来岁,脸上有一道很长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到下巴。他偶尔会出来在镇上转转,不买东西,就到处看,好像在观察什么。我偷偷跟了他一段,发现他对镇上新开的、或者重新装修的店铺特别留意。尤其是……”
  
  “尤其是什么?”陆擎追问。
  
  “尤其是,对镇上那家关门快半年的‘回春堂’药铺,看了很久。”石敢道,“那家‘回春堂’原来的老大夫死了,铺子就关了,一直空着。可昨天,铺子突然有人打扫,今天上午,还挂上了一块新匾额!”
  
  “新匾额?写的什么?”
  
  “旧匾新挂!”石敢一字一顿道,“挂上去的,就是原来那块老匾,只是重新刷了漆,描了金,看起来焕然一新!我特意凑近看了,匾额上写的还是‘回春堂’三个字,但落款……落款的地方,似乎多了点东西,像是新刻上去的,很小,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刻了什么?”陆擎的心跳莫名加快。
  
  “像是一个……符咒,或者图案。”石敢用手指蘸了碗里的水,在桌上快速画了一个扭曲的、类似火焰又像蛇形的简单图案,“大概这个样子。我看不太懂,但那刀疤脸看到这块新挂上去的旧匾时,眼神很怪,盯着看了好久,还特意绕到侧面看了看落款。”
  
  旧匾新挂?落款处新刻的诡异图案?对药铺格外留意的神秘刀疤脸?
  
  陆擎的眉头紧紧皱起。这太不寻常了。一家关了半年的药铺突然重新开张,却只是“旧匾新挂”,而且还在不显眼的落款处添加了新的标记。这更像是某种信号,而非真正的营业。而那个刀疤脸,显然是在辨认这个信号。
  
  是“黑龙”或者“神国”的联络暗号?还是其他什么势力的标记?慈济庵的师太们约在山神庙,而这“回春堂”的异常,又暗示着什么?沈墨笔记中提到的“符师”,通常与医药、符咒有关,一家重新开张的药铺,会不会是他们的掩护?
  
  “石敢,”陆擎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那个‘回春堂’,具体在什么位置?周围环境如何?”
  
  “在镇子东头,靠近大路口,位置不错。旁边是一家杂货铺,对面是家茶馆,人来人往的。但铺子门关着,还没正式营业的样子。”
  
  “那个刀疤脸,后来去了哪里?”
  
  “回了‘悦来客栈’后院,再没出来。但我注意到,‘悦来客栈’后门,偶尔会有穿着普通、但眼神很精悍的汉子进出,像是在放哨。”
  
  陆擎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慈济庵的线索很重要,但这突然出现的、“旧匾新挂”的“回春堂”和神秘的刀疤脸,同样不容忽视。这“三不管”镇,果然不简单,暗流涌动。
  
  “石敢,你做得很好。”陆擎停下脚步,看着石敢,“明天,我们先去见静缘师太,看看慈济庵那边掌握什么情况。然后……”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渐渐浓重的夜色,和远处“三不管”镇点点昏黄的灯火。
  
  “然后,我们得去会会那家‘回春堂’,看看那块‘旧匾’下面,到底藏着什么新把戏。”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决心。
  
  “旧匾新挂”,或许只是一个开始。在这混乱的“三不管”镇,在这瘟疫与阴谋笼罩的东南之地,旧的秩序正在崩塌,新的暗流已然涌动。而他和石敢,这两个身负秘密、命悬一线的逃亡者,已经不可避免地,卷入了这暗流的最中心。他们需要盟友,也需要揭开更多面具,看清更多的真相。那块新挂的旧匾,就像一枚投入浑浊水潭的石子,必将激起新的涟漪,甚至……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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