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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人心唯刀

第177章 人心唯刀 (第1/2页)

从“三不管”镇到杭州城的这段路,陆擎和石敢走得异常沉默。夜色是最好的掩护,却也放大了心底的惊悸。来时虽也艰难,但心中总还存着一丝找到盟友、获得帮助的期盼。如今返回,却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前方是已知的龙潭虎穴,身后是刚见识过的血腥陷阱。那块带着血字的粗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陆擎的心口,时刻灼烫着他的神经。
  
  静缘师太她们,是生是死?那刀疤脸和他背后的“黑龙”,在“三不管”布下天罗地网,到底抓到了多少人?他们的触角,又伸到了多远?杭州城内,在经历了“慈济庵”和“铁口张”事件后,黑鸦卫的搜捕是否有所松懈?还是更加变本加厉?
  
  一个个问题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却没有答案。唯有脚下泥泞崎岖的道路,和远处黑暗中杭州城庞大而沉默的轮廓,提醒着他们现实的残酷。
  
  石敢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在前方探路,不时停下,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夜风穿过林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冤魂在哭泣。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怪叫,更添几分凄凉。陆擎努力调整着呼吸,压制着体内因奔波而再次蠢蠢欲动的毒性,那淡金色药丸的效果似乎在减弱,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喉咙发甜。但他不能停,更不能倒下。
  
  “公子,前面就是西城墙了。”石敢伏在一处土坡后,压低声音道。两人已经能看到杭州城西面高耸的城墙轮廓,在稀薄的星光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城头上,隐约有火把的光芒在移动,那是巡夜的兵丁。
  
  城门早已关闭,吊桥高悬。别说现在是深夜,就算是白天,以他们现在的模样,想从城门进去也难如登天。黑鸦卫的盘查定然严密,他们脸上的易容或许能骗过普通人,但绝对骗不过那些鹰犬。
  
  “还记得我们出来的那条暗渠出口吗?”陆擎低声问。当初他们从永盛行后的暗渠逃出,出口在城西偏僻的野河滩。那里或许还能用。
  
  石敢点头:“记得,但出口在城墙外有一段距离,且水流湍急,我们出来时是顺水,再想逆流潜回去,以公子现在的身体……”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陆擎现在经不起那样的折腾,而且暗渠内情况不明,万一有变,进退无路。
  
  陆擎也知道此路难行。他目光扫视着漆黑的城墙,心中飞速盘算。翻墙?以他现在的体力,加上石敢,或许勉强能做到,但风险极大,城头有兵丁巡逻,还有可能触动警铃、机关。挖洞?更不现实。
  
  “先靠近看看,找找有没有其他缺口,或者……排水口、狗洞之类。”陆擎道。这么大的城池,年久失修,总会有疏漏之处,尤其是西城这边相对偏僻。
  
  两人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小心翼翼地靠近城墙。城墙根下杂草丛生,堆积着不少垃圾秽物,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他们不敢靠得太近,远远地沿着城墙根移动,寻找可能的漏洞。
  
  走了约莫一里多地,前方出现一片坍塌的民房废墟,似乎是失火烧毁的,断壁残垣一直延伸到城墙脚下。这里更加荒凉,连巡城兵丁的火把都很少照过来。
  
  “公子,你看那里。”石敢忽然指着城墙根一处被坍塌的房梁和碎砖半掩的地方。那里似乎有一个不大的洞口,被杂草和破烂的席子遮挡着,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两人悄悄靠近。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匍匐通过,里面黑漆漆的,一股污水和腐烂物的臭味从里面飘出。陆擎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洞口边缘,有新鲜摩擦和拖拽的痕迹,还有一些散落的、已经干涸的黑色污迹。
  
  “是排水口,或者偷开的小道。最近还有人用过。”陆擎低声道。痕迹很新,就在这一两天内。看来,和他们一样想偷偷进出杭州城的人,不在少数。这或许是城中那些走投无路、想要逃出疫区的人开的生路,也可能是外面的人想混进去的通道。
  
  “我先进去探探。”石敢说着,就要往里钻。
  
  “小心。”陆擎拉住他,从怀中摸出沈墨留下的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点灰白色的药粉,抹在石敢的鼻子下面,“这是沈先生配的‘避秽散’,能提神醒脑,防瘴防毒,这里面气味难闻,说不定有秽气。”
  
  石敢点点头,将短刀咬在口中,俯身钻进了那个低矮的洞口。陆擎守在洞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夜风吹过废墟,发出呜呜的怪响,远处城头火把的光不时扫过,光影变幻,更显诡谲。
  
  时间一点点过去,陆擎的心慢慢提了起来。就在他忍不住想跟进去看看时,洞口传来轻微的响动,石敢的脑袋钻了出来,脸上带着轻松之色:“公子,里面能通,是条废弃的下水道,虽然脏臭,但还算宽敞,能猫着腰走。另一头在城里,出口在一个倒塌的破庙后面,很隐蔽。里面……里面还有几个饿晕过去的流民,看样子是想从城里逃出来的,没撑住。”
  
  陆擎心中一沉。城内的情况,恐怕比他们想象的更糟,连普通百姓都开始冒险从这种污秽的通道逃命了。
  
  “走。”陆擎不再犹豫,学着石敢的样子,俯身钻进了洞口。一股浓烈的、混杂着粪便、淤泥和腐烂物的恶臭扑面而来,即便抹了“避秽散”,依旧令人作呕。通道很矮,必须弯腰才能前进,脚下是粘稠湿滑的淤泥,混杂着各种秽物。黑暗中,只有前方石敢手中一点微弱的火折子光芒,照亮方寸之地。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通道开始向上倾斜,前方隐约有了些微光,空气也没那么恶臭了。爬上一个缓坡,推开一块松动的石板,两人从一处倒塌的佛龛后面钻了出来。外面是一个荒废破败的小院,杂草丛生,正中是一座半边坍塌的庙宇,残破的佛像在夜色中露出悲悯的微笑。这里显然是城里某个偏僻角落的废弃小庙。
  
  两人迅速从佛龛后出来,躲在断墙的阴影里,警惕地观察四周。周围一片死寂,只有夜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声,远处的街巷偶有零星的灯火和模糊的人声,但比起往日的杭州城,显得空旷而凄凉,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像是焚烧什么东西的味道,还夹杂着隐约的、压抑的哭泣声。
  
  “这里好像是城西的‘药师庙’,早就荒了。”石敢辨认了一下方位,低声道,“离城隍庙不算太远,隔着五六条街巷。”
  
  陆擎点点头,心中稍定。总算混进来了,而且落脚点离目标城隍庙不远。他示意石敢熄灭火折子,两人借着微弱的星光和远处零星的灯火,在断壁残垣间移动,找了个相对完整、能遮挡风雨的角落暂时藏身。
  
  直到此刻,陆擎才觉得全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胸口火烧火燎的疼痛再也压制不住,他扶住断墙,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几口带着黑丝的淤血,脸色在星光下白得吓人。
  
  “公子!”石敢连忙扶住他,掏出水囊和那瓶淡金色药丸。
  
  陆擎摆摆手,示意自己还撑得住,但终究还是接过药丸,吞服了一粒。清凉的气息再次在胸腹间化开,暂时压下了那股灼痛。他靠在冰冷的断墙上,喘息着,感觉身体一阵阵发冷。这药丸的效果,似乎一次比一次弱了,持续的时间也在变短。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必须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你需要休息,公子。”石敢看着陆擎苍白的脸色,忧心忡忡。
  
  陆擎摇摇头,目光投向城隍庙的方向,虽然被重重屋宇阻挡,什么也看不见。“休息不急。石敢,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铁口张’说的‘泥菩萨’。黑鸦卫和‘黑龙’肯定也在找,夜长梦多。趁着现在夜深人静,正是好时机。”
  
  “可你的身体……”
  
  “还死不了。”陆擎打断他,挣扎着站直身体,眼中是近乎偏执的坚持,“沈先生死了,慧静师太被抓了,‘铁口张’死了,静缘师太她们生死不明……我们耽误不起。每多耽搁一刻,线索就可能断掉一分,真相就可能被埋得更深。这城里的百姓,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去。我必须尽快找到那本账本,那可能是扳倒汪直、揭露‘瘟神散’阴谋的关键!”
  
  石敢看着陆擎眼中那簇不肯熄灭的火焰,知道再劝无用。他重重点头:“好!我陪公子去!但公子,若感觉不对,立刻撤,绝不能逞强。”
  
  两人略作休整,整理了一下身上沾染的污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扎眼。陆擎的易容药膏效果还在,看起来仍是个愁苦的中年人。石敢也稍微改扮了一下,在脸上抹了些灰土,遮住了原本的轮廓。
  
  废弃的药师庙离城隍庙不远,两人不敢走大路,专挑僻静无人的小巷穿行。夜晚的杭州城,与陆擎记忆中的繁华锦绣判若两城。街道空旷,行人绝迹,只有更夫有气无力的梆子声在远处回荡。不少屋舍门前挂着白幡,在夜风中飘荡,像招魂的幡旗。空气中那股焚烧东西的气味更浓了,隐约还能听到压抑的、断续的咳嗽和**声从紧闭的门窗后传来。偶尔有穿着皂衣、戴着面巾的公人抬着用草席裹着的尸体匆匆走过,更添几分凄惶。
  
  瘟疫,正在这座曾经的人间天堂肆虐。而制造这一切的元凶,却高踞庙堂,享受着权力和献祭。
  
  陆擎咬紧牙关,压下心头的悲愤和杀意,和石敢一起,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向着城隍庙靠近。
  
  城隍庙是杭州城里香火曾经最盛的庙宇之一,庙宇规模不小,前后数进,供奉着城隍爷和各位判官、鬼差。平日里,这里人来人往,求签问卦,热闹非凡。但此刻,庙门紧闭,门前冷落,只有两盏写着“城隍”二字的惨白灯笼在夜风中摇晃,将庙门石狮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张牙舞爪的怪物。
  
  “铁口张”就在这庙前摆摊算命,他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他临死前说的“账本在泥菩萨肚子里”,最大的可能,就是指这城隍庙里的某一尊泥塑菩萨像。
  
  问题是,城隍庙里,泥塑的菩萨、神像、鬼差,成百上千,哪一尊才是“铁口张”所指的“泥菩萨”?是主殿的城隍爷?是旁边的判官?还是偏殿、后殿那些大大小小的神祇?
  
  “公子,怎么找?庙门关着,里面可能还有庙祝或者看守。”石敢低声道。
  
  陆擎抬头看了看高达丈余的庙墙。翻墙进去不难,难的是如何在里面不惊动任何人地寻找。而且,经历了“铁口张”的事情,黑鸦卫很可能已经搜查过城隍庙,甚至留了暗哨。
  
  “先绕一圈看看。”陆擎示意。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绕着城隍庙的围墙缓缓移动。庙墙很高,墙头还插着防止攀爬的碎瓷片。他们来到庙后,这里更加僻静,墙外是一条狭窄的污水沟,臭气熏天。陆擎的目光,落在后墙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那里的墙砖似乎有些松动,墙根下的杂草也有被反复踩踏的痕迹。
  
  “这里。”陆擎低声道,走过去,用手轻轻推了推那块松动的墙砖。砖块微微晃动,竟被他推得向内凹陷了几分,露出一个仅容小孩钻过的缝隙。缝隙内黑黢黢的,透出一股香火和陈旧木料混合的气味。
  
  是狗洞?还是“铁口张”自己偷偷开出来的、进出庙宇的隐秘通道?以“铁口张”那等人物,在城隍庙摆摊多年,给自己留条不为人知的退路或密道,完全有可能。
  
  陆擎和石敢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石敢先俯下身,试着从那缝隙钻进去。他身材精悍,虽然勉强,但蹭了几下,还是钻了进去。片刻后,里面传来三声轻微的叩击声,表示安全。
  
  陆擎松了口气,也学着石敢的样子,忍着伤口的疼痛和身体的虚弱,费力地从那狭窄的缝隙中挤了进去。里面是庙宇的后院,堆放着一些破旧的香炉、破损的神像和杂物,杂草丛生,显然久未打理。
  
  后院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主殿和后殿都黑着灯,只有前院门房的位置,隐约有一点豆大的灯光透出,可能是有庙祝或看守在。
  
  “分头找?”石敢用口型问。
  
  陆擎摇头,示意一起。在这陌生的、可能危机四伏的环境里,分开行动太危险。他指了指主殿的方向,两人猫着腰,借着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着主殿摸去。
  
  主殿大门紧闭,但窗户有些破损。陆擎舔湿手指,捅破窗纸,凑近向里望去。殿内一片漆黑,只有神案上长明灯那一点微弱的火光,勉强映出正中城隍爷那高大威严、却又因光线昏暗而显得有些狰狞的泥塑金身。城隍爷两侧,是文武判官,再两边,是手持锁链、面目凶恶的鬼差。这些泥塑神像在摇曳的灯火下,显得格外阴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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