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俘虏招供
第190章 俘虏招供 (第1/2页)八名黑鸦卫俘虏,连同缴获的两个喷洒工具和一个疑似信号筒,被迅速转移到了庆余堂后堂一个更加隐秘的地窖里。地窖原本是用来储存药材的,阴冷潮湿,此刻却成了临时牢房和审讯室。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石敢和疤脸刘亲自带人,用浸湿的绳索将俘虏们捆得结结实实,眼睛蒙上黑布,嘴里塞上破布,分开关押在几个角落。那个腿上中箭的警戒者,被林慕贤草草包扎了伤口,同样严密捆绑,单独隔离。
地窖入口有专人把守,地窖内只留下石敢、疤脸刘、丁老头和林慕贤,以及强撑着病体下来的陆擎。烛光昏暗,将众人和俘虏的影子投在粗糙的土墙上,摇曳不定,气氛压抑而紧张。
“公子,您身体要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林慕贤看着陆擎苍白如纸的脸色和额头的虚汗,忍不住劝道。
陆擎摇了摇头,扶着冰冷的石壁站稳,目光扫过地上那八个被捆成粽子、兀自因“辣烟”刺激而微微抽搐的黑影,声音嘶哑却坚定:“无妨,我必须知道他们知道什么。林兄,先看看那两样东西。”
林慕贤点点头,强压下心中的忧虑,先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药粉抹在自己和石敢、疤脸刘的鼻端,又给陆擎也抹上一点,这才小心翼翼地走向被放在地窖中央那两个圆筒状物和那个竹筒。
他先是仔细检查了那两个圆筒。筒身似乎是黄铜打造,入手颇沉,一端是带有许多细小孔洞的喷头,另一端则连接着一个可以挤压的皮质囊袋,结构精巧。囊袋似乎是某种动物的膀胱或鞣制过的鱼鳔制成,弹性极佳,此刻已经干瘪。林慕贤不敢直接嗅闻,用一根细竹签轻轻从喷头内壁刮下一点残留的、近乎无色的粘稠物,放在一个白瓷碟中,又滴上几滴他特制的、用来检测常见毒物的药水。药水与残留物接触,没有明显变色反应,但林慕贤凑近细闻,还是能闻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檀香又带点甜腻的古怪气味,与他之前模拟的、以及丁老头发现的灰烬气味吻合。
“是‘安魂香’的喷洒工具无疑。”林慕贤低声道,又拿起那个竹筒。竹筒长约半尺,粗细如儿臂,一端封死,另一端有个小机括,似乎是用来激发什么。他不敢轻易触动,仔细观察,发现竹筒表面有些磨损痕迹,似乎经常被摩挲,在靠近封死的一端,刻着一个极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图案——那是一只线条简练、却透着邪异的鸟形,有点像乌鸦,但喙部更弯,眼神更加锐利。
“这图案……”石敢凑近一看,眉头紧锁,“好像在哪儿见过?”
疤脸刘也仔细看了看,忽然道:“像是黑鸦卫的标记!汪直蓄养的死士,据说都以‘乌鸦’为号,这鸟形,应该就是他们的标识。这竹筒,八成是某种传讯或联络的东西。”
陆擎点点头,目光转向那几个俘虏,最终落在那个腿上中箭、被单独隔离的警戒者身上。“先审他。此人反应最快,能在我们动手时试图发信号,且被俘后虽惊慌,但眼神中恨意多于恐惧,应是这队人的头目,或至少是精锐。”
石敢和疤脸刘会意,两人上前,将那个警戒者拖到地窖中央,扯掉他嘴里的破布,但并未解开蒙眼布。那人呼吸粗重,因腿伤和“辣烟”刺激而痛苦地蜷缩着,但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叫什么名字?在黑鸦卫中任何职?”石敢沉声问道,声音在地窖中回荡。
俘虏依旧沉默,只是将头扭向一边。
疤脸刘冷哼一声,猛地一脚踩在他腿部的箭伤上。俘虏浑身剧震,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冷汗,但他仍旧死死咬住嘴唇,没有惨叫,也没有回答。
“骨头挺硬。”疤脸刘狞笑,他本就是漕帮出身,对付硬骨头自有一套办法。但他刚要再动手,陆擎却轻轻抬了抬手。
“刘爷,稍安勿躁。”陆擎咳嗽两声,慢慢走到俘虏面前,尽管对方蒙着眼,但他似乎能感受到陆擎的靠近,身体微微紧绷。
“我们知道你们是汪直的人,用‘安魂香’在夜间抓人,清理‘不安定’的流民。”陆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冷意,“你们抓那些人,是送去‘施药点’了?还是直接处理了?”
俘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依旧沉默。
陆擎并不意外,继续道:“你不说,也无妨。我们有八个人,总有人会说。不过,谁先说,谁后说,待遇可不一样。先说的,或许能少受点苦,甚至……有条活路。后说的,对我们就没那么重要了。”
这话是攻心。黑鸦卫虽然凶悍,但终究是人,是人就有求生欲,尤其是在这种绝望的处境下。果然,那俘虏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
“你们用的‘安魂香’,配方挺特别。主料是曼陀罗、草乌、闹羊花吧?是不是还加了点别的东西,比如……来自海外的‘梦陀罗’?”陆擎忽然说道,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天气。这是他从沈墨笔记中看到的一种猜测,说黑鸦卫的迷烟可能混入了来自南洋的、能致幻并损伤神智的稀有植物“梦陀罗”。
俘虏猛地一颤,虽然极力控制,但脸上的肌肉还是抽搐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反应,没有逃过陆擎的眼睛。他知道,自己猜对了方向,至少,说中了其配方中含有罕见药物。
“看来是了。”陆擎点点头,“‘安魂香’效力虽强,但用多了,对你们自己也有害吧?尤其是经常接触、甚至可能吸入少许的你们。是不是时常觉得头晕目眩,记忆模糊,夜间多梦,甚至……性情都有些变了?”
这番话,半是推测,半是沈墨笔记中对长期接触此类药物者的症状描述。果然,那俘虏的身体颤抖得更明显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陆擎抓住时机,语气忽然转厉:“你们替汪直卖命,用这等阴毒手段残害百姓,可曾想过自己也会沦为药渣,被弃如敝履?你们夜间抓去的那些人,是死是活?关在何处?汪直用赈灾的幌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一连串的逼问,直指核心,又点出了他们可能面临的凄惨下场。那俘虏的心理防线,似乎开始松动。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被捆着的俘虏忽然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想说什么。是之前那个试图用喷洒工具的黑鸦卫。
石敢和疤脸刘对视一眼,石敢走过去,扯掉那人嘴里的破布。
“咳咳……饶……饶命……”那人显然不如头目硬气,一能开口,便嘶声求饶,声音里充满了恐惧,“我说……我什么都说……别杀我……”
“闭嘴!乌鸦十五!你想死吗?!”那头目(似乎编号是乌鸦十三?)厉声喝道,试图阻止。
但乌鸦十五已经被吓破了胆,尤其是听到陆擎说“先说的有活路”,更是急不可耐:“我……我叫王五,是……是黑鸦卫丙字队第七小队的人……我们……我们听令行事,用‘安魂香’抓人……”
“抓去哪里?做什么?”疤脸刘一脚踩在他胸口,恶狠狠地问。
“抓……抓去城西的……‘慈济堂’!”王五喘息着道,“那是……是汪公公设的……专门关押‘不听话’的流民和……和碍事的人的地方……就在施药点旁边……咳咳……”
“慈济堂?”陆擎目光一凝。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是汪直以“赈济灾民、收容孤寡”为名设立的几个“善堂”之一,表面上由官府和几个“乐善好施”的士绅管理,没想到竟是黑鸦卫的秘密关押点!
“里面关了多少人?都怎么样?”陆擎追问。
“不……不知道具体多少……”王五眼神闪烁,“我们只负责抓人送进去……里面……里面有专门的人接手……我……我听说,有些身体好的,被挑出去试药……有些……有些不听话的,或者没用的,就……就处理了……”
“处理了?怎么处理?”石敢喝问。
“丢……丢进炉子烧了……或者……或者扔进后面的化人池……”王五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恐惧。
地窖中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噼啪作响。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草菅人命的行径,还是让众人心头寒意大盛。试药?化人池?汪直这阉狗,到底在做什么?
“那些‘药’,到底是什么?那些在施药点发放的药汤,里面有什么?”陆擎强压着翻腾的气血和怒火,继续问道。
“我……我真的不知道……”王五哭丧着脸,“我们只管抓人,不管制药发药……那都是上面……上面从京城或者别的地方弄来的……我们只听说,那药……那药能让人听话,能治病,也能……也能要命……看怎么用……”
看来王五的级别确实不高,接触不到核心机密。
“你们小队的任务是什么?谁给你们下的令?除了你们,还有多少人在干这个?”陆擎换了个问题。
“我们……我们丙字队第七小队,一共十人,今晚出任务八个……任务是清理城西闸口附近几个‘多嘴’的流民……命令是薛指挥使直接下的,不,现在是薛千户……他被打了一顿,但还管着事……具体哪些人是目标,有名单和画像……除了我们丙字队,听说甲字队、乙字队也在别的地方执行类似任务……具体多少人,我真的不清楚……”
薛指挥使,薛千户,看来就是那个被汪直“革职、杖责八十、戴罪立功”的薛延了。果然,汪直的惩戒不过是做给晋王看的表面文章,黑鸦卫的核心力量并未受损。
“那个竹筒是做什么用的?”陆擎指向地上的信号筒。
“是……是示警和求援用的……”王五不敢隐瞒,“遇到紧急情况,扭动机括,里面会射出一种特制的哨箭,声音很尖,能传很远,附近的黑鸦卫弟兄听到就会赶来……不过……不过刚才十三哥没来得及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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