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智取侯府初露锋芒,借力打力暗
第22章:智取侯府初露锋芒,借力打力暗 (第2/2页)他顿了顿,开口吩咐:“子明,你这几日安排人,盯着通州隆昌货栈和西山煤窑的动静,一旦有异动,立刻回报。另外,那笔五千两的匿名捐输,等户部回执出来,你想办法,把这个消息‘无意’中散出去,最好能传到清流御史的门人,或是英国公府赵管事的耳朵里。记住,绝不能让人联想到我们身上。”
“属下明白!”陈子明立刻应声。
“对了,韩猛他们今日巡察,可有什么情况?”朱宸又问。
“韩猛一早带人出去巡察,回来说外城今日比往日平静了不少,那些四处游荡的溃兵地痞,都收敛了许多。另外,他在西便门附近,抓了一个形迹可疑的货郎,经石柱辨认,是顺风车店撒在外城的眼线,正在暗中打听昨夜车店失火的事,还有……您的行踪。”陈子明的语气沉了下来。
朱宸的眼神骤然一凝。
果然还是查到他头上了。不过也在意料之中——顺风车店出事前,刘能他们就已经议论过他这个新来的巡察千户,事后顺藤摸瓜怀疑到他头上,再正常不过。好在对方只是怀疑,没有任何实据。
“那个货郎呢?”
“暂时扣在临时小院里,没惊动任何人,也没走漏半分风声。”
“好。”朱宸点了点头,“稍后我亲自去一趟,审一审。记住,对外,我们只是奉刘镇抚之命,正常巡察外城治安的锦衣卫,对顺风车店失火之事,一概不知,只当是寻常走水,或是江湖仇杀。绝不能露出半分破绽。”
“属下谨记!”
接下来的两日,京城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是波涛汹涌。
顺风车店的大火,被顺天府以“伙夫不慎引火,烧毁店房,致死数人”为由,草草定了性,不了了之。可紧接着,通州码头就传来消息,隆昌货栈突发“货物坍塌事故”,死伤数人,货栈直接封门整顿;西山那边也有“山体滑坡,掩埋废弃煤窑”的消息传来,据说连进山的路都被封了。
恭顺侯府和晋商范家,果然在拼了命地擦屁股,斩断所有可能暴露的线索。
而那笔五千两匿名捐输辽东军饷的事,也开始在京城的小圈子里流传开来。户部的官员正为了军饷愁得焦头烂额,突然收到这么一笔巨款,自然是大加赞赏,连带着几个清流御史也纷纷感慨“市井之中亦有忠义之士”,只是没人知道,这位“义商”究竟是谁。
三日期限一到,吴忠果然分毫不差地,把户部开具的捐输回执,放到了西便门土地庙的香炉底下,回执上特意抹去了捐输人的具体信息,却留着恒通银号的兑票存根和户部的官印,日期、金额分毫不差。
朱宸拿到回执,随手交给陈子明妥善收好。这东西,不仅是拿捏吴忠的把柄,日后说不定还有更大的用处。
另一边,南镇抚司的王振邦,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派出去监视朱宸的人回报,朱宸近日行踪看似规律,每日只带着三人巡察外城,可总有那么一两个时辰,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王振邦本就对朱宸心存忌惮,如今更是疑心大起,暗中开始调查朱宸的过往,以及他近日接触的所有人。
至于之前被流言搞得焦头烂额的徐御史,如今依旧困在物议之中,粮店平价放粮亏了不少银子,儿子被禁足在家,根本腾不出手来找朱宸的麻烦。
而朱宸,始终按兵不动,每日带着韩猛、林秀、石柱三人,按部就班地巡察外城。他处理了几起流民被抢夺的纠纷,抓了两个偷鸡摸狗的惯偷,又拿出自己的银子,接济了几户快要活不下去的流民家庭。一来二去,“朱千户”“朱青天”的名号,在外城的流民之中,渐渐传开了。
这些底层百姓的口碑,看似虚无缥缈,可在这鱼龙混杂的外城,有时候比锦衣卫的腰牌还好使。
与此同时,系统积分也在稳步增长。夜袭车店击杀私兵,加上后续处置地痞、收拢民心,积分又涨了三十余点,总积分已经逼近九十。朱宸没有动用分毫,全部积攒了下来——他很清楚,接下来要走的路,只会更险,需要系统兜底的地方,只会更多。
第三日夜里,临时小院的密室中。
那个被抓的货郎,在石柱连日的“劝导”,和朱宸以真气施加的精神压迫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终于吐露了所有情报。
他果然是顺风车店撒在外城的眼线之一,平日里以走街串巷卖货为掩护,负责监视外城的动静,尤其是锦衣卫的巡察队伍。车店出事之后,他接到上峰的死命令,重点盯梢朱宸这个锦衣卫千户,每日回报他的行踪规律、接触人员,甚至要摸清他的住处。
“你的上峰是谁?怎么联络?”朱宸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小的……小的只和车店的疤脸李单线联系……他昨夜已经死在火里了……”货郎浑身发抖,涕泪横流,“平日里每日午时,在西门大街的茶摊碰头,他要是不来,就把消息放在茶摊招牌后的缝隙里……小的知道的全说了,求大人饶命!”
线索断了。但这也印证了朱宸的判断——对方确实已经怀疑到了他头上,只是没有任何实据,还在试探阶段。
朱宸让人把货郎继续秘密关押,严加看管,随即召集了陈子明、韩猛、林秀、石柱四人,在院中议事。
“对方已经盯上我们了,王振邦那边也在虎视眈眈,我们不能再被动等着了。”朱宸的目光扫过四人,语气沉稳,“我们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跳出这个漩涡,甚至能把这潭水搅得更浑,从中拿到更大主动权的契机。”
“主公可有打算?”陈子明率先开口。
朱宸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京师地图前,手指重重一点,指向了地图东北方的两个字——辽东。
“关外战事一触即发,朝廷为了辽东军饷,已经拆东墙补西墙,陛下日夜焦虑,杨嗣昌杨阁老更是焦头烂额,急需破局之策,也急需摸清京畿腹地的隐患。”
朱宸缓缓转过身,看着众人,眼中闪着锐利的光:“我们手里,有外城流民聚集、溃兵潜伏、治安崩坏的一手实录,有匿名捐输军饷的实证,甚至还有晋商与关外不清不楚的风声。你们说,如果这个时候,有几份条理清晰、直指时弊、又有切实可行建议的条陈,通过合适的渠道,递到真正关心国事、又能上达天听的大人物手里,会怎么样?”
陈子明的眼睛瞬间亮了,失声开口:“主公是想……上书言事?借着这个机会,展露您的才干,引起朝堂高层的注意?甚至以此为跳板,谋取更重要的差事?”
“不错。”朱宸点头,“但我们不能自己出头。直接实名上书,以我一个南镇抚司千户的身份,别说递到御前,恐怕连杨嗣昌的面都见不到,就先被王振邦、被恭顺侯府的人掐死在半路上。我们需要找一个合适的‘传声筒’,甚至是‘代言人’。”
“刘守诚刘镇抚?”林秀试探着开口,“他是我们的顶头上司,若是由他代为上奏……”
“不行。”朱宸直接摇头,“刘守诚胆小怕事,明哲保身,这种牵扯到勋贵、边贸、甚至辽东战事的事,他躲都来不及,绝不会替我们出头。骆养性骆指挥使?我们和他素无往来,立场不明,贸然上门,只会被当成投名状,送给勋贵集团。英国公府?倒是可以一试,但我们和赵管事只有几面之缘,贸然托付,很容易被当成勋贵党争的棋子,得不偿失。”
众人都沉默了下来。朱宸说的是实情,以他们如今的根基,想触碰到朝堂的核心,难如登天。
“所以,我们不走寻常路。”朱宸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们不找勋贵,不找锦衣卫,我们找清流,找总揽兵事的杨嗣昌。”
“杨阁老?”众人皆是一愣。
“没错。”朱宸点头,“杨嗣昌如今总领天下剿匪与辽东兵事,最缺的就是两样东西——一是军饷,二是京畿安稳的后方。我们手里的东西,恰好戳中了他的痛点。外城数十万流民,是隐患,也是可以编练的青壮;溃兵奸细潜伏,是肘腋之患,他必然重视;而匿名捐输的事,正好能给他提供一个‘鼓励绅商捐输、补充军饷’的由头。”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重要的是,杨嗣昌与朝中勋贵、东林党,关系都极为复杂,互相制衡,互相提防。我们不需要直接投靠他,只需要把我们看到的实情、想到的浅见,以匿名的方式,碎片化地递到他面前。只要内容切中要害,切实可行,他必然会留意。即便他不用,我们也没有任何损失。可只要他用上一二,我们就有了破局的机会。”
“那……我们该怎么做?匿名上书,风险会不会太大?一旦被追查,后果不堪设想。”石柱满脸担忧地开口。
“所以要讲究技巧。”朱宸早有谋划,条理清晰地吩咐,“子明,你文笔最佳,由你执笔,分写三份文书。一份以‘蓟镇老卒’的名义,写京畿溃兵潜伏的隐患与稽查之策;一份以‘京畿小吏’的名义,写外城流民的现状,提出以工代赈、编练青壮的建议;最后一份,以‘忧国商户’的名义,写鼓励绅商捐输的利弊与监管之法。”
“所有文书,都只陈述实情,提出具体可行的建议,绝不牵扯高层党争,更不提及恭顺侯府的半个字。然后,我们通过不同的渠道散出去——茶馆说书人改编成段子传唱,街头巷尾匿名张贴,甚至‘不慎’遗落在杨府的门房、都察院的衙门口。让这些信息,像春雨一样,悄无声息地渗进京城的各个角落,最终传到该听到的人耳朵里。”
陈子明听得心驰神往,对着朱宸深深一揖,语气里满是拜服:“主公深谋远虑,属下万不能及!此法甚妙!即便不成,也能搅动舆论,为我们日后行事铺路;若是能入杨阁老之耳,便是天大的机缘!”
“此事必须绝密办理,绝不能留下任何指向我们的痕迹。”朱宸郑重叮嘱,随即又看向韩猛三人,“你们三人,近日巡察之时,多留意外城之中,有没有懂手艺的匠人、落魄的读书人、或是在流民中有威望的头领。这些人,将来既能成为我们传递信息的节点,也能成为我们收拢民心、积蓄力量的根基。”
“属下遵命!”四人齐齐抱拳,声线铿锵。
众人散去之后,院中只剩下朱宸一人。
夜风吹过,带来了墙外市井的喧嚣,也带来了京城深处那挥之不去的压抑。他抬头望向夜空,繁星稀疏,墨色的夜幕如同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这座风雨飘摇的皇城。
恭顺侯府的麻烦暂时按下,王振邦的杀机依旧暗藏,徐御史的隐患未曾根除,朝堂之上的党争愈演愈烈,关外的后金铁骑,更是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叩关南下。
这大明的天,已经快要塌了。
他穿越而来,从一个光杆千户,到如今有了自己的班底,有了安身立命的根基,靠的不是运气,是步步为营的谋划,是敢闯刀山的狠劲,还有这身日渐精进的修为。
朱宸缓缓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真气。武士境后期的修为,已经日渐圆满,距离突破武师境,只有一步之遥。
还不够。
他要尽快突破到武师境,要积蓄更多的力量,要在这乱世棋局之中,从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一步步变成执棋之人。
夜色之中,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劈开这浓重的黑暗,劈开这即将倾覆的乱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