笫五百七十五章白牡祭坟,执念入骨
笫五百七十五章白牡祭坟,执念入骨 (第2/2页)雷西亚眉眼微动,心底满是疑惑,轻声问道:“大人,这是……谁的吩咐?”
奥特斯特脚步未停,背影冷冽决绝,语气掷地有声,没有半分犹豫:
“我说的。”
简简单单三个字,强势、护短,霸道至极,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他心底清清楚楚,透亮无比。
他太清楚雷西亚的性子,太清楚这副与卡莎近乎复刻的清冷温顺。她看似柔弱无害,骨子里却一样的执拗隐忍,坚韧倔强,遇事习惯自己硬扛、默默承受,不懂推脱、不懂自保、不懂示弱,宁愿自己吃苦涉险,也不愿麻烦旁人,更不愿坏了既定任务。
也正因如此,他才必须强行护她周全,斩断她所有涉险的可能。
他真的怕了。
当年他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卡莎身陷绝境,独自奔赴末路,最终香消玉殒,长眠荒冢,留给自己一辈子无法愈合的伤疤与悔恨。他再也承受不起一次一模一样的别离,再也承受不起一次眼睁睁看着温柔之人被乱世阴谋吞噬的结局。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护住卡莎,所以他拼尽全力,也绝不会让眼前这道相似的影子,重蹈覆辙。
雷西亚站在原地,望着他孤冷萧瑟的背影,心底悄然泛起一阵细微且温热的波澜,层层叠叠,缓缓蔓延开来。
混迹各方势力卧底棋局多年,她早已看透世间冷暖、人心险恶、权谋凉薄。她见惯了上位者利用属下、舍弃棋子、视人命如草芥,见惯了利益至上、无情无义,从未有人这般无条件护她、偏袒她、为她挡风遮雨。
可今日的奥特斯特,名声狼藉、杀伐滔天、冷戾偏执,是六界人人惧怕的疯批,却唯独对她格外温柔、格外偏袒、格外护佑,次次破例。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好感,悄然在她心底生根、发芽、蔓延,悄然融化了她常年伪装下的冰冷防备。
她轻轻颔首,温声应答:“嗯,好,属下记住了。”
二人并肩转身,缓缓离去这片荒冢之地,山间冷风依旧萧瑟不息,吹起满地荒草簌簌作响。
奥特斯特一路沉默无言,眼底沉沉,心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半生沧桑与血泪过往。
六界流言纷纷,世人对他的定论从未改变——阴诡疯批,心狠手辣,诡计多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祸乱六界,肆无忌惮,是乱世灾星,是权谋恶鬼。
可世人不知他过往,不懂他半生癫狂皆为情伤,不懂他满身血腥皆为刻骨背叛,不懂他所有的不择手段,皆是绝境重生后的自我保全与疯狂复仇。
曾经的奥特斯特,并非生来乖戾疯魔、冷血无情。
年少之时,他也曾心怀赤诚,温柔坦荡,眼底有星光,心中有温柔,待人纯粹热忱,也曾期盼岁岁安稳、岁月平和。可所有的纯粹与良善,所有的温柔与期许,最终尽数葬送于宫本一郎的冷酷算计与无情背叛。
当年那场惊天变故,宫本一郎为稳固自身霸业、肃清前路阻碍、独揽六界权柄,不顾昔日情分,狠心将毫无防备的奥特斯特推入滚烫炼狱岩浆之中,欲将其彻底抹杀、挫骨扬灰,置之死地而后快。
滔天烈焰焚尽他皮肉筋骨,灼烧他的经脉神魂,碾碎他的年少天真,彻底焚尽他过往所有温柔坦荡。
自无尽岩浆炼狱拼死爬回人间的那一刻起,昔日温柔纯粹的少年彻底死去,消散无踪。
活下来的,只剩满身伤痕、满心恨意、疯戾偏执、不择手段的枭雄奥特斯特。
那场背叛,彻底改写了他一生性格,扭曲了他一生道心,摧毁了他所有善意,让他从此不信人情、不信善恶、不信真心,以疯魔覆身,以毒计谋局,搅动天下风雨,报复世间所有凉薄与不公。
可哪怕世道再变、人心再寒、性格再扭曲,哪怕他双手染尽万千鲜血、城府深不见底、手段阴狠滔天、搅动六界不得安宁——
他心底最柔软、最深处的地方,永远牢牢锁着一个人,永远留着一寸干净温柔之地。
那是他倾尽所有、拼尽一切,最终依旧永远得不到、留不住、护不住的女人。
卡莎。
她是他半生疯魔的唯一软肋,是他满身戾气里藏着的唯一温柔,是他无尽黑暗中的唯一旧光,更是他穷尽余生岁月,也无法弥补、无法释怀、无法放下的毕生执念。
世人只见他疯癫祸世、阴狠偏执。
无人懂他,半生癫狂皆为伤,执念入骨,深情葬于荒冢,岁岁年年,至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