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冯焕章的空降省长
第187章 冯焕章的空降省长 (第2/2页)“开门!”
两名卫兵拉开了车厢的铁门。
然而。
迎接他的,是一股刺鼻的、混合着柴油和硝烟味道的风!
韩百川嘴角的笑容,在车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抽搐起来。
“这……这是什么?!”
站在他身后的副官,更是直接吓得一屁股瘫坐在了车厢的地板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在距离车厢不到十米的月台上。
十头浑身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钢铁怪兽,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轰鸣声!
主炮炮管此时正平举着,呈一条直线,瞄准了他这节豪华专列的每一个窗户和车门!
只要对方指挥官一声令下,甚至不需要一分钟,他这节木制包铁皮的豪华车厢,就会在瞬间被撕成漫天飞舞的碎屑!
在坦克方阵的缝隙中,数百名眼神冷漠看着他们的士兵,正端着冲锋枪,手指已经压在了扳机上。
那十几挺马克沁重机枪的帆布弹链,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没有欢迎。
只有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暴力威慑!
“咕咚。”
韩百川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在坦克阵列的正中央。
那个穿着藏青色长衫的男人,正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然后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这位想必就是韩百川韩老哥了吧?”
李枭放下茶杯,连站都没站起来,只是随意地拱了拱手,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车站里却清晰可闻。
“大老远地从北平跑来,辛苦了。”
韩百川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咬了下舌尖,用刺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知道,这个时候如果露怯,那就彻底完了。
“你……你就是李枭?”
韩百川强撑着走下车厢,但由于双腿发软,下台阶的时候险些一个踉跄栽倒。他勉强站稳,从怀里掏出那份黄绫包裹的委任状,高高举起。
“李枭!我乃中央政府任命的河南军务善后督办兼省长!带着大总统的印信而来!”
韩百川声色俱厉地大吼,试图用政治权威来找回场子。
“你陈兵车站,炮口直指钦差!这是意欲何为?!难道你想造反不成?!”
“造反?”
李枭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他把文明棍在地上顿了顿。
“韩老哥,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我这明明是听说有中央的大员来视察防务,特意把我们陕西第一师最精锐的仪仗队拉出来,给韩省长接风洗尘啊!”
李枭站起身,指着那些咆哮的坦克,眼神变得戏谑而冰冷。
“韩老哥,你看我这仪仗队,还算威武吧?这可是咱们自造的‘西北虎’,费了老鼻子劲了。我刚才还跟弟兄们说,等韩省长一下车,咱们就鸣放二十一响礼炮,以示尊重!”
“怎么?韩省长不喜欢听炮响?”
“你!”
韩百川气得浑身发抖,但他不敢接这个茬。二十一响礼炮?那他妈的是用实弹打的!真要鸣炮,他现在连渣都不剩了!
“李枭,少跟我耍嘴皮子!”
韩百川强忍着恐惧,打开那份委任状。
“大总统有令!即日起,河南一切军政防务,由本省长全面接管!李枭部,立刻结束协防任务,限期三日内退回潼关以西!若有违抗,按叛逆罪论处,天下共击之!”
韩百川念完,死死地盯着李枭,试图从他脸上看到一丝忌惮。
但他失望了。
李枭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那丝嘲讽的笑意都消失了。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韩百川,像是在看一个正在努力表演的跳梁小丑。
李枭伸出手。
身后的虎子立刻会意,大步走上前,一把从韩百川手里将那份象征着国家最高权力的委任状夺了过来,恭敬地递给李枭。
李枭接过那张黄绫纸,展开看了看。
然后,在韩百川和所有北洋卫队不可置信的目光中。
李枭做了一个令所有人都胆寒的动作。
他双手捏住那份委任状,用力一撕。
“嘶啦——!”
清脆的撕纸声,在寂静的月台上显得格外刺耳。
一半。四半。八半。
那份代表着中央威严的圣旨,就这样被李枭像撕废纸一样,撕成了碎片。
“李枭!你……你竟敢撕毁总统令!你疯了!这是谋逆大罪!”韩百川骇然失色,惊恐地后退了一步。
“谋逆?”
李枭手一扬,碎纸片纷纷扬扬地飘落在月台上。
他猛地跨前一步,身上那股恐怖杀气轰然爆发,将韩百川压迫得喘不过气来!
“韩百川,你回去问问冯玉祥!”
“这河南的地盘,这洛阳的城池,是北京那几个穿着长衫的政客用笔写出来的吗?!”
“他冯玉祥在北京搞了个政变,弄了个傀儡总统,随便盖个萝卜章,就想把老子的地盘轻飘飘地拿走?就想来摘老子种下的桃子?!”
李枭指着地上的碎纸片,眼神中满是轻蔑与狂傲。
“你告诉冯玉祥!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里,纸,是用来擦屁股的!嫌硬我都嫌硌得慌!”
“在这个中原大地上,只有一样东西说话算数!”
“他冯玉祥如果真想要河南,想要洛阳!可以!”
“让他别躲在北京城里玩阴谋诡计!让他带着他那没饭吃的大刀队,真刀真枪地来跟我碰一碰!”
“只要他的大刀能砍穿我这十毫米厚的钢板!只要他的肉身能挡住我这六百发一分钟的机枪!”
“我李枭,双手把河南奉上!”
韩百川被李枭这番狂暴至极的逻辑,怼得哑口无言。
“你……你……”韩百川指着李枭,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虎子!”
李枭不再理会他,直接下达了命令。
“到!”
“韩省长一路车马劳顿,想必是累坏了。这洛阳的秋风太硬,不适合他疗养。”
李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送客!”
“请韩省长,和他的这些卫队兄弟,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是!”
虎子狞笑一声,猛地一挥手里的花机关。
“哗啦啦——”
周围数百名特务团士兵齐刷刷地拉动枪栓,冰冷的枪口瞬间逼近了韩百川的卫队。十辆坦克的发动机再次发出狂躁的轰鸣。
“都他娘的给老子退回去!上车!”虎子用枪管顶着韩百川副官的胸口,恶狠狠地骂道。
韩百川的卫队士兵们虽然愤怒,但在这种绝对的武力碾压下,没有任何人敢做出反抗的动作。他们只能屈辱地、一步步地退回了那列专列里。
“李枭!你等着!大帅不会放过你的!”韩百川站在车厢门口,咬牙切齿地留下了最后一句场面话。
“我等着他。”李枭冷冷地回道。
就在专列的列车长颤抖,准备倒车离开这个噩梦般的车站时。
李枭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了抬手。
“等一下。”
列车猛地停住。韩百川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以为李枭反悔要杀人。
“韩老哥,我李枭这人最好客。你大老远来一趟,不能让你空着手回去。”
李枭转头看向宋哲武。
“宋先生,咱们后勤仓库里,那些发了芽的土豆和红薯,还有多少?”
宋哲武强忍着笑意:“回师长,还有整整两车皮。本来打算拉去喂猪的。”
“喂猪多可惜啊!”
李枭一本正经地说道,大声冲着韩百川喊道:
“韩省长!我听说冯大帅在北京控制了中央,但是中央财政早就破产了!他那十几万西北军兄弟,每天在四九城里连窝头都吃不上,天天喝棒子面粥!”
“我这人最见不得人挨饿!”
“宋先生!把那两车皮土豆红薯,给我挂在韩省长的专列后面!”
“韩老哥!带回去给冯大帅尝尝鲜!告诉他,让他先把手底下的兵喂饱了,再来操心我这河南的地盘!”
“别整天饿着肚子,还净想那些没用的美梦!”
此言一出,月台上那些一直紧绷着脸的陕西军士兵,再也忍不住了,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韩百川在车厢里,听着外面的哄笑声,看着那两节破旧货车被粗暴地挂在自己的豪华专列后面,气得浑身发抖。
奇耻大辱!这是他戎马半生,遭受过的最大的奇耻大辱!
“开车!开车!!!”
韩百川歇斯底里地怒吼。
“呜——!!!”
看着远去的列车,李枭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他转身走向月台的边缘。
“宋先生。”
“在。”
“立刻去机要室。用明码通电,发报给全国各大报社、各省督军!”
“电文就写:河南防务繁重,匪患未平。我第一师为保境安民,正日夜苦战,实无暇他顾。”
“望北京中央,体恤下情。不劳中央费心派遣官员来此指手画脚。”
“我中原大地,黄河之滨。自古以来,只认能保护百姓的枪杆子,不认那几张盖了萝卜章的破纸!”
“若有宵小之徒,再敢以中央之名,行摘桃夺地之实。我西北十万虎狼,定叫他有来无回!”
宋哲武一边记录,一边感觉自己握笔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封电报一旦发出,就等于彻底和以冯玉祥为首的北京中央政府撕破了脸,宣布了李枭在中原的独立霸主地位。
“师长,这电报一发,冯玉祥必定暴怒。咱们算是彻底结成了死仇了。”宋哲武担忧地说道。
“死仇又如何?”
李枭披上警卫递过来的军大衣,大步向外走去。
“软弱换不来和平,只有让别人怕你,才能活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