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大刀队夜袭
第188章 大刀队夜袭 (第1/2页)郑州城以北,黄河铁桥南岸的邙山桥头堡。
这里是京汉铁路跨越黄河的天险,自从在洛阳火车站上演了打脸大戏后,李枭便把最精锐的防守力量,死死地钉在了这黄河南岸。
清晨,薄雾笼罩着黄河滩。
李枭穿着一件呢子军大衣,大衣的领口竖起,挡住了刺骨的晨风。在他的脚下,是一道道沿着邙山地势挖掘得极深的战壕,战壕外面,是三层交错布置的带刺铁丝网。
李枭看着滚滚东去的黄河水,眼神深邃而冷冽。
“咱们在洛阳火车站,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把那个空降省长连同他的委任状一起撕了,这事儿,《秦风报》和上海的几家大报纸可是连篇累牍地报道了整整一个星期。”
“全天下的老百姓看着是觉得咱们西北军有骨气,不畏强权。但这等于是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那位倒戈将军的脸上,还把他的面皮放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
宋哲武闻言,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起来。
“督军所言极是。冯玉祥这个人,我研究过他发迹的履历。此人看似粗犷朴实,整天穿着布衣吃粗粮,但实际上城府极深,极其隐忍,且睚眦必报。”
“他借着直奉大战的机会,在吴佩孚背后捅了致命一刀,发动北京政变,成功囚禁了曹锟,如今正是他志得意满、想要号令天下的时候。您在这节骨眼上让他下不来台,他绝对咽不下这口恶气。”
“咽不下也得咽,除非他想把牙崩断。”
李枭冷哼一声。
“他冯玉祥现在是个穷光蛋。虽然控制了北京,但国库里连耗子都饿死了,他十几万国民军的军饷都发不出来。他要是敢在这个时候集结大军,明火执仗地渡过黄河来打我,不用咱们动手,关外的张作霖就能从背后把他给活吞了。”
“所以,他不敢打大仗。”
李枭走到战壕边,拍了拍沙袋上架着的一挺一〇式轻机枪的枪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大仗他打不起,但为了找回面子,为了给全天下的军阀看他还有脾气,他一定会搞小动作。”
“比如……偷袭。”
“偷袭?”宋哲武一愣,“师长,这黄河天险横在这里,咱们在南岸又布下了重兵,他想靠几百上千人的小股部队偷袭咱们的桥头堡?这不是肉包子打狗吗?”
“宋先生,你别忘了,冯玉祥手里,有一支让他引以为傲的王牌。”
李枭转过身,目光如炬。
“大刀队。”
“在冯玉祥的眼里,他的大刀队就是冷兵器时代无敌的神话,是能在夜战和近战中创造奇迹的王牌。”
李枭拍了拍手上的浮土,大步向指挥部走去。
“通知虎子!”
“让特勤组把撒在黄河北岸的暗哨都给我瞪大眼睛!特别是那几个水浅的渡口和芦苇荡!”
“冯玉祥是个要面子的人。既然送他土豆他嫌硬,那老子就在这黄河岸边,给他炖一锅铁花生尝尝!”
……
与此同时,北京城。
总统府内,虽然主人已经换成了国民军,但那股子肃杀与穷酸气却挥之不去。
冯玉祥穿着军装,正背着双手,在一间宽大的办公室内来回踱步。他那张宽阔而刚毅的脸上,此刻阴云密布,两道浓眉几乎拧在了一起。
“啪!”
一声脆响,冯玉祥猛地将桌上的一份报纸摔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报纸的头版,正是《申报》关于“西北王洛阳怒撕委任状,两车土豆羞辱空降省长”的详细报道。
“欺人太甚!李枭小儿,简直是欺人太甚!”
冯玉祥咆哮着,一脚将地上的报纸踢飞。
“我冯焕章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在北京举义,推翻了曹锟那个贿选的贼统,如今代表的是中央,是大义!他李枭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趁火打劫、靠黑吃黑起家的土匪头子!不仅独吞了河南的兵工厂和机器,还敢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把我派去的省长赶回来?!”
“送我两车皮土豆?他这是在骂我手底下的十几万国民军兄弟是叫花子!”
站在一旁的,是刚刚从洛阳灰头土脸逃回来的韩百川。他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能低着头,一副咬牙切齿却又心有余悸的模样。
“大帅息怒……”
韩百川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劝道:“大帅,不是卑职无能,实在是那李枭太猖狂,太邪门了。他手底还有几十辆排在火车站月台上的战车,炮口直接顶在卑职的脑门上啊。若是卑职当时强硬,恐怕就回不来见您了。”
“铁甲车?战车?”
冯玉祥冷哼一声,停下脚步。
“不过是些洋人玩剩下的铁皮罐头罢了!仗着机器之利,就以为天下无敌了?我看他是没见过咱们国民军的刀锋!”
冯玉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北平天空,双手扣在窗台上。
他很清楚,现在的局势,他绝对不能集结大军去跟李枭全面开战。北平的局势刚刚稳住,张作霖在关外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入关;南方的革命军也在蠢蠢欲动。他手里的兵力捉襟见肘,军饷更是毫无着落,根本支撑不起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
但是,这口气如果不出去,他冯玉祥刚建立起来的中央威信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以后全天下的军阀,谁还会把他这个国民军总司令放在眼里?
“大帅,既然不能大打,那咱们……”韩百川试探着问道。
“大打不行,那就给他放点血!让他知道知道,这天下不是只有他李枭一个人会打仗!”
冯玉祥猛地转过身,眼中爆射出骇人的凶光。
“石友三!”
“到!”
门口,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身高足有一米九的壮汉,像一截黑塔般跨进屋内,声如洪钟。
“石营长,你带的大刀队,最近在北平城里憋坏了吧?”冯玉祥看着自己这把最锋利的刀,语气变得森寒。
“回大帅!弟兄们天天拿石狮子练刀,刀刃都快磨卷了,就等着大帅一句话,去砍几个不长眼的脑袋痛快痛快!”石友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显得无比狰狞。
“好。”
冯玉祥走到石友三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坚实的肩膀。
“我给你挑了一千个全军最精壮、刀法最好的弟兄。只带大刀和二十响的毛瑟手枪。”
“你们连夜坐闷罐车,秘密南下,潜伏到黄河北岸的郑州对岸!”
冯玉祥的指尖在桌上的地图上邙山桥头堡的位置。
“李枭的主力现在都在忙着搬机器,防备必然松懈。他以为靠着几道铁丝网和黄河天险,就能高枕无忧。”
“我要你带着大刀队,挑一个没有月亮的黑夜,渡过黄河,悄无声息地摸进他的桥头堡!”
“不要俘虏,不要地盘!给我用你们手里的大刀,砍下他五百个西北军的脑袋!烧了他们的物资站!然后撤回北岸!”
冯玉祥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我要用这五百颗人头,告诉李枭,也告诉全天下的军阀。我冯焕章的脸,不是那么好打的!”
石友三听完,不仅没有觉得任务艰难,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夜袭、近战、肉搏,这正是大刀队最拿手的好戏!在这个距离上,什么大炮、铁甲车全都是废铁,只有刀刀见血的杀戮才是王道!
“大帅放心!砍不下五百颗脑袋,我石友三提头来见!”
……
10月12日,深夜。
夜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
黄河上的秋风像刮骨钢刀,卷着冰冷的水汽,吹得北岸的芦苇荡发出“哗啦啦”的悲鸣。
在距离邙山桥头堡对岸大约十里的一处隐蔽河湾里,几十艘涂着黑漆的平底大木船正静静地停靠在岸边。
一千名国民军大刀队的精锐,正在做着战前最后的准备。
这绝对是一幅令人震撼的暴力画卷。
在接近零度的寒风中,这一千名彪形大汉竟然全部赤裸着上身!他们将厚实的棉袄脱下垫在船底,只穿着单薄的灯笼裤,腰间紧紧扎着宽大的腰带。
那古铜色的肌肤上,肌肉贲张。他们不用步枪,每个人的背后都斜背着一把重达十斤、宽背薄刃、开了深深血槽的精钢大砍刀。腰间,则插着两把压满子弹的二十响驳壳枪和几枚木柄手榴弹。
在他们看来,步枪在夜战中太长太碍事,打一发还要拉枪栓,根本不如大刀砍得痛快,不如驳壳枪扫得密集。
这种放弃了远距离射击,将近战肉搏能力强化到极点的兵种,在过去几年的军阀混战中,曾经创造过无数次以弱胜强、砍翻正规军的神话。这也是冯玉祥横行天下的底气。
“弟兄们,干了这碗壮行酒!”
石友三同样赤裸着上身,胸口纹着一只下山猛虎。他端起一碗烈性烧刀子,举过头顶,低声咆哮。
“今晚的目标,是对岸李枭的桥头堡!那帮西北来的土包子,以为有了几台破机器就天下无敌了。今晚,咱们就教教他们,打仗,靠的是咱们中国人的这股子血性,靠的是手里的这把大刀!”
“杀过去!砍翻他们的哨兵!冲进战壕,见人就砍!不管他穿什么衣服,只要不是咱们光膀子的兄弟,全给老子剁碎了!”
“砍够了五百个脑袋,大帅赏咱们每个人五十块现大洋!”
“干!”
一千个粗糙的喉咙同时咽下烈酒,那种火辣辣的灼烧感瞬间驱散了寒意,将他们体内的杀戮欲望彻底点燃。
“上船!噤声!”
几十艘黑色的木船,像是一群水鬼,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湍急的黄河之中,借着夜色和风浪的掩护,向着南岸的邙山桥头堡幽灵般地逼近。
他们深信,凭借自己的勇武和近战能力,只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敌人的战壕,这场夜袭就将是一场完美的单方面屠杀。
然而。
他们完全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血肉之躯永远无法抗衡的。
……
黄河南岸,邙山桥头堡。
这里的安静,比北岸更加诡异。
虎子披着黑色的军大衣,静静地站在一处用沙袋和原木垒成的隐蔽高地上。他的身边是第一旅旅长赵瞎子和几名连长,以及一名从兴平兵工厂紧急抽调到前线的年轻电机工程师。
“刘工,周总工弄来的这些玩意儿,靠得住吗?”
虎子回头看了看身后那十几个被帆布盖着的庞然大物,还有几台正在发出极其轻微“嗡嗡”声的卡车底盘发电机组,压低声音问道。
“虎旅长放心!大型柴油发电机组已经调试完毕了,线路也全部埋好了。”
刘工搓了搓冻僵的双手,语气中带着自信。
“这些探照灯,是从天津洋行搜刮来的舰用大功率探照灯!周总工还亲自加装了聚光反射镜和防弹玻璃罩。只要电闸一推,这十里黄河滩,瞬间就能亮得跟正午的大太阳一样!那帮孙子就算藏在耗子洞里,也能给他们照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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