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第14章 第14章 (第2/2页)帐内一时静默,唯余灯花偶尔噼啪轻响。
王翦的目光落在军报上那几行简短的记述间,沉默了片刻。
“这支押送粮秣的队伍,要好生抚恤。”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实,“他们以血证明了,我大秦军中,并非只有前锋锐士才有胆魄。”
“我会呈报大王,此战所有殉国的后勤士卒,抚恤按旧例再加三成。
这是他们拿命搏来的。”
一旁的王贲当即躬身:“父亲明断。”
王翦未再言语,只将手中的竹简又展开一段。
可随着目光移动,他惯常沉静的脸上渐渐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神情。
忽然,他站起身,将竹简“啪”
地合拢,可随即又像是怀疑什么,重新展开细看。
眉峰渐渐锁紧,眼底掠过惊愕。
“父亲?”
王贲察觉有异,出声询问。
此前他只知韩军奇袭之谋已破,具体细节并未过目。
“一人之力,格杀近三百韩卒。”
王翦缓缓吐字,每个音节都似斟酌过,“并在乱军之中,亲手斩下了暴鸢的首级。”
王贲瞳孔一缩:“一人……三百人?还取了暴鸢性命?”
“你自己看罢。”
王翦将军报递去。
王贲双手接过,迅速扫视。
片刻后,他抬起头,神色复杂至极。
“这般战力……简直非人所能及。”
他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况且,他竟出自后勤营。
纵是主营最精锐的锐士,怕也做不到如此地步。”
“而且这名字,你可觉得耳熟?”
王翦嘴角浮起一丝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赵铭。”
王贲低念出声。
“当日暴鸢之子暴丘诈死于边境,也是被此人所杀。”
王翦语气平静,却透出些许玩味,“父子二人,皆亡于他手。
倒像一段宿缘。”
“父亲,”
王贲仍陷在方才的**,“如此猛士,为何会在后勤军中?世间当真有人能力敌数百?”
王翦负手望向帐外,声调平稳如常:“天下之大,总有异才埋没尘泥。
分至后勤,无非是新卒时未显锋芒,或刻意藏拙,或气力未显。
个人际遇,往往如此。”
“父亲,”
王贲向前一步,语气郑重,“此战我军能免于奇袭之危,此人可谓首功。
若非他率先突阵,后勤军绝无迎战之勇。
更何况斩敌数百、诛杀敌帅——这功劳,实在太重。”
“依我大秦军**度,该晋他几级?”
王翦转身问道。
王贲沉吟一瞬,答道:“仅凭杀敌数,可晋二级;阵斩韩军上将暴鸢,又可晋**。
若再加赐爵位,则官阶相应递减。”
帐中静了片刻,只余灯烛偶尔的噼啪轻响。
官职象征着权力,手中能调遣的兵卒数量便是这权力的体现。
爵位则关乎岁禄,爵阶愈高,每年领取的俸禄愈丰,名下可支配的田地也愈广。
“斩杀暴鸢的功劳,理当呈报大王。
此人的封赏,也应由大王亲自定夺。”
“待暴鸢的首级送至,我自会亲笔撰写奏章,上呈大王。”
王翦语气沉稳。
“此人勇力非凡,岂能再埋没于后勤辎重营?末将提议,将他调至主力战营,为国征战。”
王贲毫不迟疑地进言。
对此建议,王翦毫无异议,当即颔首。
这般人才,这般悍勇,怎能长久留在后勤军中?
……
“你所言极是。”
“如此英才,怎能困守于后勤杂役之间?”
“我将亲自上奏大王,以其战功为由,请求将他调至主力营为将,而非继续留在后勤。”
王翦当即表态。
后勤营与主力战营的编制或许相似,身份与地位却天差地别。
后勤营处理杂务,搬运粮草军械,虽列入军籍,实则近似于服兵役的劳役。
一旦失去军籍,便与寻常役夫无异。
因此,后勤营的万人将,即便统领人数众多,权位却不及主力营的一名军侯。
凭赵铭此次所立的战功,足以让他连晋数级,爵位亦会提升。
但若仍局限于后勤营中,这种提升便显得微乎其微。
倘若将赵铭的军籍转入主力战营,那才是真正的擢升。
“这般人杰,末将倒真想亲眼见一见。”
王贲含笑说道。
正说话间——
“报!”
“陈军医有紧急军情呈递!”
王翦的亲卫统领疾步踏入营帐,手中捧着一卷竹简。
“陈军医是夏太医的首徒,亦是我蓝田大营的首席医官,他送来急报,必是大事。”
王贲肃然道。
“不错。”
王翦点头,快步上前接过竹简,展开细阅。
这一看,他的神情再度变得微妙起来。
“父亲,怎么了?”
“难道是伤兵营出了变故?”
“我听闻嫣儿此次险些丧命于暴鸢之手,幸得赵铭相救……这急报,莫非与妹妹有关?”
见王翦神色有异,王贲不由急切问道。
“你妹妹差点死在暴鸢手里?”
果然,一听到王嫣的消息,王翦脸色骤然一变。
“这急报……并非关于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