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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天阙

第十一章 天阙 (第1/2页)

月华和玄霸天在第九天的黄昏走出了苍梧山。
  
  山的外面是中州。中州的天比南疆高,高到云都爬不上去,只能趴在天边,像一群懒洋洋的羊。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整片大地染成了橙红色——橙红色的土路,橙红色的田野,橙红色的村庄,连空气都是橙红色的,像被人泼了一桶颜料。
  
  月华站在山口的最后一棵松树下,看着眼前的中州平原。
  
  他在南疆待了三个月,在苍梧山走了九天。南疆的天是灰的,山是黑的,水是浑的,连风都带着一股腐烂的味道。但中州不一样。中州的天是蓝的,地是黄的,水是清的,风吹过来,带着庄稼和泥土的气息,不是南疆那种原始的、蛮荒的气息,而是一种被驯服过的、温顺的气息。
  
  像一头野兽被关进了笼子。
  
  月华不喜欢这种气息。他在青阳县住了十年,青阳县也在中州,但青阳县的中州气息没有这么浓。青阳县太偏了,偏到中州的“驯服”够不到那里。但这里不一样,这里离天阙城只有七天的路程,离大梁皇朝的心脏太近了,近到连空气都被驯服了。
  
  月华深吸了一口气,把中州的气息压进肺里,然后吐出来。
  
  “走吧。”他说。
  
  他和玄霸天走下苍梧山,踏上了中州的土地。
  
  接下来的七天,他们走得很顺利。
  
  中州的官道宽敞平坦,每隔五十里就有一个驿站,驿站里有茶棚、有客栈、有马厩,甚至还有专门给修士准备的灵阵——坐在灵阵里,灵气浓度是外面的三倍,修炼速度翻倍。当然,要钱。一个时辰十块灵石。月华没有坐,不是因为贵,而是因为他不需要。他的九幽骨吸收灵气的速度,比灵阵快十倍。
  
  他走路的时候,灵气自动从脚底涌入,沿着经脉上行,汇入丹田,被那颗灰蓝色的凝丹吸收。凝丹比一个月前大了一圈,颜色也深了一些,从灰蓝色变成了深蓝色,像一颗正在成熟的果子。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两个月,他就能填满凝丹,冲击金丹境。
  
  但两个月太久了。朝天会腊月十八开始,他必须在腊月十八之前突破到金丹境,否则他没有把握进入前十名。前十名才有圣器,第一名才能向皇室提一个要求。月华要的是第一名。
  
  所以他需要更快。快到让九幽骨吸收灵气的速度翻倍、翻三倍、翻十倍。怎么翻?战斗。以战养战。杀金丹境妖兽,杀金丹境修士,杀得越多,吸收越快,突破越早。
  
  但中州没有妖兽,也没有修士给他杀。中州是文明的、秩序的、驯服的。中州的修士不打架,他们比试、切磋、论道,打完之后还要喝茶聊天,交换名片,约好下次再打。月华不喜欢这种“打架”。
  
  他喜欢南疆的那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但中州也有中州的好处。中州的消息快。
  
  他们在路上遇到的第一个驿站,月华就看到了最新的消息。驿站门口贴着一张告示,白色的纸,黑色的字,上面盖着大梁皇室的朱红大印:
  
  「九月二十,天阙城演武场,散修茜夕挑战万妖谷白灵,生死斗。门票现已开售,欲购从速。票价:普通座一百灵石,贵宾座一千灵石,包厢一万灵石。」
  
  月华站在告示前,看着“茜夕”两个字。这两个字写得很大,比“白灵”两个字还大,墨迹很浓,像是故意加粗的。天机阁的推手——月华立刻明白了。天机阁在炒作这场生死斗。一个无名散修挑战万妖谷使者,这种事百年难遇,门票不愁卖。但天机阁不满足于“不愁卖”,他们要的是“抢着买”。所以他们把茜夕的名字加粗放大,制造悬念——茜夕是谁?她凭什么挑战白灵?她有什么底牌?没有人知道。不知道,就好奇。好奇,就买票。
  
  天机阁的生意经,比慕容世家还精。
  
  月华没有买票。不是因为贵,而是因为他不需要。他有一种直觉——这场生死斗,他会进去的。不是靠买票,是靠别的方式。他不知道是什么方式,但他的直觉从来不会错。
  
  从苍梧山到天阙城,七天。
  
  第七天的傍晚,月华看到了天阙城的轮廓。
  
  天阙城是大梁皇朝的都城,建在中州平原的正中央,占地三百里,城墙高三十丈,全部用黑色的灵石砌成。城墙上有灵阵,灵阵的光芒在暮色中微微发亮,像一圈银色的光环套在黑色的城墙上,把整座城衬得像一颗镶嵌在大地上的黑色宝石。
  
  城门口没有守卫。不是不需要守卫,而是不需要“人”来守卫。城门口站着两尊石像,各高五丈,手持长戟,面目狰狞。石像的眼睛是红色的,在暮色中发出暗沉的光,像两团将灭未灭的炭火。
  
  月华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两尊石像,体内的“弑”微微震动了一下。不是警惕,而是——不屑。像一头猛兽看到了两只看门狗,连理都不想理。
  
  月华按住右臂,安抚了一下“弑”,然后迈步走进天阙城。
  
  城里的景象和城外完全不同。
  
  城外是安静的、空旷的、甚至有些荒凉的。但城里——人。密密麻麻的人,像蚂蚁一样在街道上涌动。修士,凡人,商人,士兵,乞丐,妓女,小偷,骗子,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气息,各种各样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月华走在人群中,长发披肩,面容冷峻,右手垂在身侧,拇指抵着刀镡。他的衣着很朴素——灰色的长袍,黑色的布鞋,腰带上系着一个灰色的储物袋和一把豁了口的短刀。但他的脸不朴素。那张脸太扎眼了,走在人群中像一把发光的刀,所有人都能看到,所有人都会多看两眼。
  
  有人窃窃私语:“那个是谁?”“不认识,但长得真好看。”“是不是哪个世家的小公子?”“不像,他的衣服太差了。”“也许是为了低调?”“低调?长成这样还低调个屁。”
  
  月华听到了,但没有反应。他在青阳县被人看了十年,早就习惯了。他的脸是他的麻烦,但也是他的武器。有时候,一张好看的脸能让敌人放松警惕。而放松警惕的敌人,离死就不远了。
  
  玄霸天跟在他身后,庞大的身躯在人群中开辟出一条天然的道路。没有人敢靠近他——不是因为他凶,而是因为他大。大到任何人站在他面前都会本能地感到压迫。这种感觉不是害怕,而是——渺小。像一个人站在一座山面前,不需要山做什么,他自己就会觉得自己渺小。
  
  两个人走了半个时辰,找到了一家客栈。
  
  客栈叫“朝天居”,三层楼,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匾上的字是金色的——“朝天居”三个字,笔锋凌厉,一看就是修士写的,而且至少是元婴境以上的修士。客栈门口站着两个伙计,穿着统一的青色短打,胸口的“朝天居”三个字和匾上的一模一样。
  
  月华走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圆脸,小眼睛,嘴角永远挂着一丝笑,像一个弥勒佛。他看见月华,小眼睛亮了一下——不是被月华的脸吸引,而是被月华身上的气息吸引。他感觉到了什么,但他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很奇怪,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路,忽然感觉到前方有一堵墙,不是看到了,是感觉到了。墙在那里,你看不见,但你知道你不能撞上去。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胖子的声音很热情,但热情底下藏着一丝小心。
  
  “住店。”月华说。
  
  “住多久?”
  
  “一个月。”
  
  胖子的小眼睛又亮了一下。一个月,大客户。他从柜台下面取出一本簿子,翻开,指着上面的一行字:“天字号房,一个月,三千灵石。地字号房,一个月,一千灵石。人字号房,一个月,五百灵石。客官要哪个?”
  
  月华从储物袋里取出三千灵石,堆在柜台上。灵石是苏芷准备的,中品的,一块值一百块下品灵石。三千灵石,就是三十块中品灵石。苏芷给了他一万灵石,够用一阵子。
  
  胖子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飞快地把灵石收进柜台下面的储物袋里,然后从墙上取下一把铜钥匙,双手递给月华。
  
  “天字号房,三楼最里面那间。安静,没人打扰。”
  
  月华接过钥匙,上楼。玄霸天跟在他身后,庞大的身躯踩在木楼梯上,每一步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楼梯在惨叫。胖子看着玄霸天的背影,咽了口唾沫,低头看了看楼梯——楼梯没有塌,但木板上有了一道细细的裂纹。
  
  胖子拿起笔,在簿子上写了一行字:“天字号房,两位客人,一瘦一胖,瘦的疑似修士,胖的疑似妖兽化形。”写完之后,他想了想,把“疑似妖兽化形”划掉,改成“疑似人类,但体型异常”。然后又想了想,把整行字都划掉了,只写了四个字:“正常住客。”
  
  不是因为他不想记,而是因为他有一种直觉——这两个人,最好不要留下任何记录。不是怕他们,而是怕记录本身。有些东西,你不记录,它就跟你没关系。你记录了,它就会找上你。
  
  胖子在天阙城开了三十年客栈,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修为,是直觉。
  
  天字号房在三楼最里面,是一间套房。外面是一间小厅,里面是一间卧室。小厅里有桌有椅有茶壶,卧室里有一张宽大的木床,床上铺着干净的棉被,床头放着一盏油灯,油灯是点着的,火苗很小,但很稳,不晃。
  
  月华走进卧室,把储物袋和短刀放在床头,然后坐到床上,闭上眼睛。他没有修炼,而是在“听”。听这座城的声音。天阙城的声音很多——街道上的嘈杂声,客栈里的说话声,隔壁房间的呼噜声,楼下的算盘声,远处城墙上的灵阵嗡鸣声,更远处的、更深处的、几乎听不到的声音。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地下”传来的。很轻,很远,像一条河在地底流淌,水声被泥土和岩石过滤了无数遍,只剩下一种极淡极淡的、几乎不存在的震动。月华的九幽骨对这种震动有反应——不是震动,是共鸣。像两根琴弦,一根被拨动,另一根也会跟着震动。
  
  天阙城的地下,有东西。
  
  月华睁开眼睛,灰蓝色的碎冰在瞳孔深处缓缓流动。他没有深想,不是不想,是不能。有些东西,你知道了,就要面对。面对,就要有实力。他现在还没有实力面对天阙城地下的东西。至少,在突破到金丹境之前,没有。
  
  “霸天。”月华开口。
  
  玄霸天正在小厅里坐着,他的体型太大,坐不下椅子,只能坐在地上。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墙在微微颤抖,像承受着不该承受的重量。
  
  “大哥?”玄霸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瓮声瓮气的。
  
  “今晚早点睡。明天,去看生死斗。”
  
  玄霸天愣了一下:“明天?不是九月二十吗?”
  
  月华说:“今天九月十九。”
  
  玄霸天又愣了一下,然后掰着手指算了一下,从南疆到中州,走了七天,在苍梧山走了九天,在黑石城待了一天,在落星山待了三个月——九月十九,没错。
  
  “哦。”玄霸天说,“那明天去看。”
  
  他闭上眼睛,靠在墙上,很快就打起了呼噜。呼噜声很大,大到整间屋子都在震动,大到隔壁房间的人敲了三次墙,大到楼下的胖子抬头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从柜台下面取出一副耳塞,塞进耳朵里。
  
  月华没有睡。他坐在床上,听着玄霸天的呼噜声,听着墙壁的震动声,听着隔壁房间的咒骂声,听着楼下的叹息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混乱的交响乐,没有旋律,没有节奏,但很真实。比他在青阳县听到的任何声音都真实。
  
  青阳县的声音是空的。乞丐的乞讨声,商贩的叫卖声,赵胖子的威胁声,醉汉的喘息声——这些声音都是空的,像一口枯井,你扔一块石头下去,听不到回音。
  
  但天阙城的声音不是空的。这些声音下面有东西。不是地底的那个东西,而是——人的气息。活着的气息。挣扎的气息。像一口深井,你扔一块石头下去,能听到水声,很远,但很清晰。
  
  月华听着这些声音,忽然想起了青阳县。
  
  想起了那个破棚子,那个豁了口的陶碗,那个蹲在墙根底下等人丢铜板的少年。那个少年等了十六年,没有等到任何人。他等到的只有醉汉的恶心眼神,赵胖子的贪婪目光,和天璇书院外门执事那种“你是个麻烦”的表情。
  
  没有人等他。
  
  但玄霸天等了他。在他体内的壳裂开的时候,在他差点被九幽意志撑爆的时候,玄霸天按着他的肩膀,按了一个时辰,没有松手。一个凝丹境的玄黄定鼎体,硬扛了一个时辰的九幽威压,浑身是血,没有松手。
  
  月华闭上眼睛。
  
  他不会忘记这件事。永远不会。
  
  九月二十,天阙城,演武场。
  
  天还没亮,演武场外面就排起了长队。队伍从演武场的南门一直延伸到三条街外,蜿蜒曲折,像一条巨大的蛇。蛇的身体由人组成——修士、凡人、商人、官员、甚至还有几个穿着袈裟的和尚和几个戴着面纱的女子。所有人都挤在一起,推搡着,叫骂着,争抢着,像一个巨大的菜市场。
  
  月华和玄霸天站在队伍的最后面。
  
  月华没有排队,不是因为他不守规矩,而是因为他知道——这场生死斗,他会进去的。不是靠排队,是靠别的方式。他的直觉又一次对了。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人从演武场里面走出来,胸口绣着一个“机”字——天机阁的人。他手里拿着一份名单,名单很长,拖在地上,像一条白色的尾巴。他走到队伍最前面,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
  
  “以下人员,免票入场——天骄榜前十名,潜龙榜前十名,各宗门掌门及长老,各书院院长及教习,各世家家主,大梁皇室成员,以及——”
  
  他停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名单,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队伍最后面的月华身上。
  
  “——潜龙榜第一名,月华。请随我来。”
  
  人群骚动起来。所有人都在回头,都在看,都在问:“月华是谁?”“潜龙榜第一名?没听说过。”“长什么样?”“好像——在那里,队伍最后面,那个长头发的。”
  
  月华从队伍中走出来,玄霸天跟在他身后。两个人走过人群,走过排了半夜队的人们,走过那些嫉妒的、羡慕的、好奇的、愤怒的目光,走到中年人面前。
  
  中年人看了月华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落在玄霸天身上。
  
  “玄霸天,潜龙榜第二名,也请随我来。”
  
  玄霸天咧嘴笑了,看了月华一眼,像是在说:大哥,我们不用排队了。
  
  月华没有说话,跟着中年人走进了演武场。
  
  演武场很大,大到能装下十万人。中间是一个圆形的擂台,擂台直径百丈,地面是黑色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但看起来非常坚硬。擂台周围是一圈圈的座位,从下往上,像梯田一样延伸开去。最下面的是普通座,再往上是贵宾座,最上面是包厢。包厢有三十六个,每一个都有一面巨大的水晶窗,从里面可以看到擂台上的每一个细节,但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中年人把月华和玄霸天带到了贵宾座,在最前面一排,离擂台最近的位置。座位是石头的,但上面铺了软垫,坐着很舒服。月华坐下来,右手放在膝盖上,拇指在刀镡上轻轻摩挲。玄霸天坐在他旁边,庞大的身躯把石椅塞得满满当当,两边的扶手都被他的肩膀挤歪了。
  
  演武场里的人越来越多。普通座坐满了,贵宾座坐满了,包厢的水晶窗一扇一扇地亮起来,说明里面有人了。月华的目光扫过那些包厢,在其中一个包厢的水晶窗上停了一下。
  
  那个包厢的水晶窗没有亮,但月华感觉到了一股气息。很淡,很轻,像风吹过水面,起了一层极细极细的涟漪。不是灵力,不是神识,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像一个人的“存在”本身,在空气中留下了痕迹。月华的九幽魂对这种痕迹很敏感——不是敏感,是饥饿。像一个饿了很多天的人闻到了食物的味道,本能地想要扑上去。
  
  月华按住右臂,“弑”在震动,不是警惕,不是不屑,而是——渴望。像一头野兽闻到了同类的气息,想要冲出去,想要见面,想要——融合。
  
  月华的瞳孔微缩。
  
  那个包厢里,坐着一个人。那个人,和他的“弑”有某种联系。不是九幽的联系,而是另一种更古老的、更深层的联系。月华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的身体知道。他的心跳快了半拍,他的血液热了一度,他的骨骼——九幽骨,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细的嗡鸣,像一根琴弦被拨动,像一口钟被敲响,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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