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天晓血战城没破
第158章:天晓血战城没破 (第2/2页)可他半步未退、身姿未倒,咬牙咽下翻涌血气,借着旋身之势,长剑反手直刺,精准洞穿身后偷袭元兵的咽喉!
一招毙敌,绝不拖泥带水。
“将军负伤!护将军!”
身旁残存的十余精锐亲兵嘶吼驰援,不顾自身重伤,齐齐围拢,死死挡在张世杰身前,以残躯构筑最后屏障,直面数倍于己的元军死士。
亲兵队长名唤陈武,满身创痕、腹间一道长矛贯穿旧伤未愈,此刻手持重刀,悍勇死战,连劈三名登城元兵。刀刃劈砍之间,旧伤崩裂、血水浸透肚腹战裙,他浑然不觉,只知疯狂挥刀、死保主将、死守缺口。
混战之中,一名元兵弃刀扑杀,飞身锁抱陈武腰身,双手死死扣住他的伤口,十指深陷血肉,疯狂撕扯!
“啊——!”
撕肉剧痛瞬间炸开,陈武双目赤红、青筋暴起,剧痛攻心却不肯后退分毫。他怒吼一声,双手紧握重刀刀柄,不退反进,硬生生顶着敌兵缠斗的力道,猛地俯身蓄力,重刀狠狠下劈!
刀落骨断,敌兵头颅滚落血泥。
而陈武腹间创口彻底崩裂,脏腑隐隐外露,热血汩汩直流。
他低头看了一眼满身血水,又抬头看了一眼身后屹立不倒的主将、身后残存的同袍,干裂的嘴唇艰难扯出一抹血色笑意。
无人收尸,无人疗伤,无人喘息。
他松开重刀,猛地扑出,双臂死死抱住两名再度冲上的元兵,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纵身跃下数丈高墙!
风声呼啸,坠落震天!
三人身躯重重砸落墙根乱石之中,骨碎声凄厉刺耳,转瞬尽数殒命。
“陈校尉殉国!”
悲壮的报死声,嘶哑哽咽,在破晓寒风中缓缓飘散。
城头每一名活着的宋兵、每一名驰援的百姓,眼底瞬间赤红一片,悲愤滔天、杀意彻骨。
伤痛可以忍,疲惫可以扛,唯有同袍喋血、忠魂殉城,忍无可忍、避无可避!
“杀胡!!”
“死守樊城!!”
残存将士齐声悲吼,声震江天、泣鬼神、动山河!
濒死之躯,再度迸发滔天战意!
一名断指的老兵,右手三指尽数被刀刃斩断,仅剩两指勉强扣住刀柄,握刀不稳、招式残缺。他任凭断指创口鲜血淋漓、痛彻骨髓,左手死死按住右手手腕,硬生生稳住刀身,迎着登城元兵,一刀劈杀、一刀死守,刀刀拼命、招招殉国。
一名面中箭伤的少年民壮,箭矢擦过颧骨、贯穿脸颊,半边脸庞血肉模糊、脓血血水混杂,视物歪斜、说话漏风。他不顾面目剧痛、生死危局,手持柴刀死死缠斗,近身扑杀、贴身肉搏,哪怕被元兵刀刃划破臂膀、割裂胸膛,依旧死战不退。
城头尸山之上,敌我厮杀已然混乱到极致。
元军仗着人多势众、轮番冲锋,以人海耗血肉、以数量磨生机;
宋军凭着忠魂傲骨、死战之念,以残躯堵利刃、以性命守寸土。
刀卷刃、枪折断、甲碎烂、骨断裂。
活人踩死人,残躯叠残躯,鲜血叠鲜血。
襄阳主楼高台,吕文德凭栏俯瞰,彻夜未动、彻夜未眠。
一夜之间,满头白发尽数被血雾染灰,浑浊老泪早已流干,眼底只剩一片沉沉血色、无尽苍凉。
他亲眼看着麾下精兵轮番殉国、亲眼看着市井百姓舍身赴死、亲眼看着樊城寸寸染血、步步成殇。
通宵血战,无一人降、无一人逃、无一人屈膝。
残兵弱民,以血肉硬抗北国铁骑百万之师,以孤城孤垒死守大宋南疆门户。
身经百战的老帅,双手死死攥紧栏杆,指节青白、骨节凸起,栏杆木质被攥得深深凹陷。喉咙哽咽发堵,胸腔热血与悲戚交织激荡,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沉沉一句低语:
“大宋有此兵,大宋不亡……
大宋有民如此,河山不灭……”
话音沙哑沉重,落于风中,震颤人心。
身旁亲卫人人垂泪、满目悲怆,却无一人敢出声啜泣,唯有紧握兵刃、目视危城,随时准备奔赴死战、以身殉国。
江北高岗,阿术望着那依旧屹立不倒、血战不息的残破缺口,眼底的狂躁暴怒,尽数被一种极致的凝重与难以置信覆盖。
天将破晓,通宵苦战,数万大军、无数精锐、炮火云梯、人海猛攻,耗时整夜、死伤累累,竟始终无法攻破区区一道残墙、数百残兵。
他征战半生,从未遇此顽敌。
无援军、无粮草、无甲械、无休整。
战至兵尽、战至力竭、战至骨碎、战至魂陨,依旧傲骨铮铮、死守不屈。
身旁诸将噤若寒蝉,无人再敢请战、无人再敢献策。所有人都清楚,不是元军战力不足、不是攻势不够猛烈,是这襄樊守军的铁血忠义、殉国之志,早已超越生死、超越杀伐、超越人间战力所能攻破的极限。
脱温不花立在一旁,满身戾气尽数消散,面色惨白、心神震骇,望着那血色孤城,久久无言。
通宵督战,他亲眼见证一场不可能的死守。
亲眼见证,血肉真的可以筑城,残躯真的可以挡军,孤忠真的可以撼天。
天色愈发清亮,东方天际泛起一线鱼肚白,刺破沉沉黑夜。
通宵长夜终尽,拂晓天光初临。
樊城城头,厮杀依旧未歇、血战依旧不止。
残破断崖之上,宋军残兵依旧林立血墙,带血残躯屹立晨光之中,衣衫破碎、满身疮痍、摇摇欲坠,却始终挺拔如松、岿然如山。
元军最后一波拂晓死攻,依旧在疯狂推进、喋血碾压;
大宋最后一缕守土忠魂,依旧在孤城激荡、烈烈燃烧。
骨山未平,血河未竭。
人未散尽,城未失守。
长夜尽,天光来。
血战不休,樊城不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