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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吹糖人手艺人,甜了几代巷里

第十七章 吹糖人手艺人,甜了几代巷里 (第1/2页)

第十七章吹糖人手艺人,甜了几代巷里孩子
  
  老吴住院的第三天,巷子里来了一个稀客。
  
  小满那天从医院回来,走到巷口的时候,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不是围观的围,而是很自然地站成一个半圆,像在看什么表演。她走近了,才看见人群中间站着一个人——一个老头,六十来岁,瘦瘦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围裙,围裙上沾满了各种颜色的糖渍,红的、黄的、绿的,像一幅抽象画。他面前放着一辆小推车,推车是木头做的,漆面斑驳,但擦得很干净。推车上放着一个小炉子,炉子里烧着炭,火苗不大,但很旺。炉子上架着一口小铜锅,锅里熬着糖,金黄色的,咕嘟咕嘟地冒泡,糖的甜香弥漫在空气中,浓得化不开。
  
  小满挤进人群,站在最前面,看着那个老头。
  
  他从锅里舀起一勺糖,金黄色的糖浆在勺子里流动,像融化的琥珀。他把勺子倾斜,让糖浆慢慢流下来,然后用手一捏一拉,糖浆在他手里变成了一个圆圆的糖球。他把糖球放在嘴边,吹了一口气,糖球鼓起来,变成了一个空心的糖泡。然后他的手指开始动——捏,拉,转,压,拧。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小满看不清他在做什么,只看见那个糖泡在他手里不断变形,像被施了魔法。几秒钟后,一个糖人出现在他手里——是一只兔子,耳朵长长的,眼睛圆圆的,尾巴短短的,蹲在那里,栩栩如生。
  
  “哇——”人群里有一个孩子发出了惊叹声。
  
  老头把糖兔子递给那个孩子,孩子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捧着,像捧着一件宝物。他的妈妈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递给老头。老头摆了摆手,指了指推车上的一块小木牌,木牌上写着四个字:“只换不卖。”
  
  “只换不卖?”小满轻声念了一遍。
  
  旁边一个老太太听见了,笑着对小满说:“老孙头做糖人不收钱,只换东西。换什么都行,一根葱,一个鸡蛋,一块糖,一张邮票,什么都行。他说钱没意思,换东西才有意思。”
  
  小满看着推车旁边的地上,果然放着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几根葱,两个鸡蛋,一块水果糖,一张旧邮票,一个纽扣,一根橡皮筋。这些是刚才那些人换给老孙头的。每一样都不值钱,但每一样都带着一个人的心意。一根葱是从谁家的菜篮子里抽出来的,一个鸡蛋是谁家母鸡刚下的,一张邮票是谁从信封上剪下来的。这些东西不值钱,但它们背后有人,有温度,有故事。
  
  老孙头又开始做下一个糖人。这次他做的是一只老虎,金黄色的糖浆在他手里变成了一只威风凛凛的老虎,额头上还有一个“王”字。他把老虎递给一个扎着两条辫子的小女孩,小女孩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放在推车上,接过老虎,高兴得蹦了起来。
  
  小满站在旁边,看得入了迷。她从来没有见过吹糖人。小时候在电视上见过,但现实中从来没有。她以为这种手艺已经消失了,像很多老手艺一样,被时代淘汰了,只能在非遗展览里看到了。但今天,在雾巷的巷口,她亲眼看见了一个吹糖人,用一勺糖、一口气、一双手,变出了一个又一个活灵活现的小动物。这不是表演,这是手艺。是活着的、呼吸着的、还在被人需要的手艺。
  
  “姑娘,你想要个什么?”老孙头抬起头,看着小满。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种糖浆一样粘稠的、甜丝丝的味道。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像两颗被糖浆泡过的黑豆。他的脸上有很多皱纹,但笑起来的时候,那些皱纹都舒展开了,像一个被揉皱的纸团重新展开。
  
  小满愣了一下,然后说:“我……我不知道。您看着做吧,什么都行。”
  
  老孙头点了点头,从锅里舀起一勺糖,开始做。他的动作还是那么快,快到让人眼花缭乱。小满盯着他的手,想看清每一个步骤,但根本看不清。那双手像是有自己的生命,不需要经过大脑,直接指挥着手指、糖浆和空气。捏,拉,转,压,拧,吹。几秒钟后,一个糖人出现在他手里。
  
  是一只鸟。不是普通的鸟,是一只燕子。黑色的糖浆做的身体,翅膀展开着,尾巴分叉,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在唱歌。燕子的眼睛是两颗小小的黑芝麻,嵌在头上,亮晶晶的。
  
  小满接过那只糖燕子,捧在手心里。糖是温的,还带着炉火的余温。燕子的翅膀很薄,薄到能透光,阳光照在上面,金黄色的,像一片琥珀。她看着那只燕子,觉得它不是糖做的,它是真的燕子,只是暂时被冻住了,等糖化了,它就会飞走。
  
  “孙师傅,您做糖人做了多少年了?”小满问。
  
  老孙头想了想。“四十多年了。我二十岁开始学,学了三年才出师。后来就自己做,做到现在。”
  
  “您在哪里做?”
  
  “以前在城里做,在公园门口,在学校门口,在电影院门口。哪里人多去哪里。后来城里不让摆摊了,我就回了巷子。巷子里的人想吃糖人,就来找我。我也不指望这个挣钱,就是手痒,想做的时候就做。”
  
  “您住在巷子里?”
  
  “住在巷子中间,老刘裁缝铺隔壁。你住杨婶那儿吧?我见过你。”老孙头说着,又开始做下一个糖人。这次他做的是一个小猪,胖乎乎的,圆滚滚的,鼻子翘着,耳朵耷拉着,憨态可掬。他把小猪递给一个还不会走路的小男孩,小男孩不会接,直接张嘴咬了一口,糖碎了,他愣住了,然后哇的一声哭了。他的妈妈连忙哄他,老孙头笑了,又做了一个小猪,这次做得更结实一些,递过去。小男孩的妈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包住小猪,不让小男孩咬。
  
  小满站在旁边,看着老孙头一个接一个地做糖人。兔子、老虎、燕子、小猪、公鸡、金鱼、蝴蝶、蜻蜓、孙悟空、猪八戒、唐僧、沙和尚……每一个都不一样,每一个都有自己独特的姿态和表情。他的手像一台打印机,脑子里想什么,手就能做出什么。这不是四十年的功夫,这是天赋和时间的结合,是一个人用一辈子把一件事做到极致的证明。
  
  人群渐渐散了。孩子们拿着糖人走了,大人们也回去做自己的事了。巷口只剩下老孙头和小满。老孙头把炉火调小,用一块湿布擦了擦手,坐在推车旁边的小板凳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他吸烟的样子很慢,一口烟吸进去,在肺里停很久,才慢慢吐出来。烟雾在阳光下变成淡蓝色,飘散了。
  
  “孙师傅,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小满说。
  
  “问。”
  
  “您为什么只换不卖?”
  
  老孙头吸了一口烟,想了想。“卖,就变成了生意。生意就要算钱,算钱就少了意思。换不一样。你拿一根葱来换我的糖人,葱是你家种的,是你自己拔的,是你亲手递给我的。糖人是我做的,是我吹的,是我递给你的。葱和糖人之间没有价格,只有人情。你吃了我的糖人,甜在嘴里;我吃了你的葱,香在饭里。大家都高兴。”
  
  小满看着推车上那些换来的东西——几根葱,两个鸡蛋,一块水果糖,一张旧邮票,一个纽扣,一根橡皮筋。这些东西加起来不值五块钱,但老孙头用它们换了十几个糖人。他不是在交换物品,他是在交换心意。他用糖人的甜,换来了巷子里的人的心意。那些葱、鸡蛋、糖、邮票、纽扣、橡皮筋,都是心意。每一件东西都代表一个人,代表一个人对他的认可和感谢。
  
  “孙师傅,您有没有想过收徒弟?”小满问。
  
  老孙头笑了。“想过。但没人愿意学。这门手艺看着简单,学起来难。光吹气这一项,就要练几个月。吹轻了,糖泡鼓不起来;吹重了,糖泡破了;吹不均匀,糖人歪了。还有捏,捏的时候手要快,糖凉了就硬了,硬了就捏不动了。手快了又容易捏坏。没有几年的功夫,出不了师。”
  
  “年轻人不愿意学?”
  
  “不愿意。他们觉得这个不挣钱,不如去送外卖、开网约车。来钱快,不用学那么久。”老孙头把烟掐灭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但我也不急。这门手艺,传不传得下去,不是我说了算的。它要是该绝,就绝了;它要是该活,就活了。我不强求。”
  
  小满看着老孙头的背影,觉得他比巷子里其他老人更看得开。陈守安说“能守一天是一天”,周明远说“做习惯了”,老赵说“没人接”,老刘说“不要钱”,顾明远说“本分”,章明远说“书比人可靠”。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态度,但老孙头是最豁达的一个。他不担心手艺会不会失传,不担心以后有没有人吃糖人,他只管今天。今天有人来换糖人,他就做;没人来,他就坐着。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傍晚的时候,小满又去了老吴家。她每天早晚各去一次,开门,关窗,检查暖水瓶,打扫卫生。今天她去的时候,发现门缝里塞着一张纸条。她抽出来一看,上面写着:“姑娘,谢谢你帮我看家。老吴好多了,下周就能出院。吴婶。”字写得很歪,但很用力,每一个字都压出了凹痕。小满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推门进去。
  
  屋子里还是老样子,老钟滴答滴答地走,桌子上的药瓶收在柜子里,暖水瓶里的水还是热的。她走到里屋,看了看那张木板床。被子还是早上叠的样子,整整齐齐的。她用手摸了摸被子,凉的,没有体温。老吴不在,这间屋子就没有温度。不是冷,是没有那种属于老吴的温度。她站在窗前,看着巷子里的灯火。天黑了,灯亮了,炊烟散了。一切如常,但老吴不在,一切都不一样。
  
  她关了窗,关了灯,走出老吴家,把门带上,留了一条缝。她站在门口,看着那条缝,觉得那不是一条缝,而是一句话——“我在等你回来。”
  
  她回到客栈,杨婶正在院子里浇花。石榴树上的石榴已经摘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最高的,够不着,还挂在枝头。杨婶举着水壶,踮着脚尖,想浇到最上面的叶子,够不着。
  
  “杨婶,我来。”小满接过水壶,举高一些,水从莲蓬头里洒出来,像一场小雨,落在石榴树的叶子上,叶子上的灰尘被冲掉了,绿得发亮。
  
  “今天巷口来了个吹糖人的,你看见了吗?”杨婶问。
  
  “看见了。姓孙,住在巷子中间。”
  
  “老孙头啊,他可是个好人。他在巷子里住了几十年了,以前在城里摆摊,后来不让摆了,就回了巷子。他不收钱,只换东西。你拿什么他都换,不挑。巷子里的孩子都爱吃他的糖人,从小吃到大。有些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孩子,又带着自己的孩子来换糖人。”杨婶说着,笑了。“我家那小子,小时候也爱吃老孙头的糖人。每次听见巷口有动静,就知道老孙头来了,拉着我的手就往巷口跑。他最爱吃孙悟空,老孙头给他做过好几个孙悟空,他吃完了一个还要,老孙头就再做,从来不烦。”
  
  “您儿子现在在哪?”
  
  “在城里上班,不常回来。”杨婶的语气淡淡的,但小满听出了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思念,不是抱怨,而是一种习惯了的、接受了的不舍。“他小时候,我在这个院子里喊他回来吃饭,喊一声他就跑回来了。现在喊他,他听不见了。不是耳朵听不见,是心听不见了。他忙,没时间听。”
  
  小满沉默了一会儿。她想,也许有一天,她也会变成那样。忙,没时间听。但至少现在,她还有时间。她有时间听杨婶讲故事,有时间看老孙头吹糖人,有时间陪老吴和吴婶。这些时间不是挤出来的,是她给自己的。她辞了工作,来到雾巷,就是为了有时间。有时间慢下来,有时间听,有时间看,有时间陪。
  
  “杨婶,老孙头有孩子吗?”小满问。
  
  “有。一个儿子,在南方打工,好几年没回来了。老孙头也不提他,提了也不说想,就说‘他在外面好就行’。但每年过年,他都会在桌子上多摆一副碗筷。你说他不想?他想。他只是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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