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现场诊断
第545章 现场诊断 (第2/2页)老郭被这一声“郭师傅”叫得一愣,下意识地看了刘大夫一眼。
刘大夫不动声色地眨了一下眼,老郭收回目光,把刚才那套说辞又重复了一遍,还加了点料m按着胸口:“哎呀,大夫,我现在说不出的难受,胃里犯恶心,两条腿沉得像灌了铅。”说完还重重地喘了几口气,嗓子里呼噜呼噜的,像是憋着一口老痰。
站在后排的周建军几个人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吧,这病人还带换词儿的啊!
刚才对徐春燕说的可没这些,这“腿沉得像灌了铅”是刚加的,“说不出的难受”也是刚加的。
几个人面面相觑,这要是自己上去,听到病人这么一说,怕是更要被带偏。
孙志国拿手肘捅了捅李文斌,压低嗓子问:“这病人到底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这怎么判断?”
李文斌摇了摇头,没吭声,目光紧紧盯着沈青梧。
沈青梧听完,没有急着下结论。
在中医科待了那么些年,她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病人说的每一句话都要听,但不能全信。
望闻问切,四诊合参,不凭某一特征就下判断。
望,观察病人脸色,两颧微红,口唇发绀,是缺氧的典型表现。
目光又落在老郭搁在被单外面的手腕上,手指几乎是本能地抬了起来,想要去搭他的脉。这个动作太熟了,熟到她的指尖已经快碰到老郭的腕口,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哪儿。
这不是羊城军区医院的中医科,不是她当大夫的时候。
这里是北京医学院附属医院,带教老师是西医内科的刘大夫,周围站着的同学学的都是西医诊断流程。
不是不能用中医的方法,但现在这个场合,得先按规矩来。
不过,待会儿要是西医那套判断不出来,她还是会用中医的手段来辅助判断。
在沈青梧看来,不管中医还是西医,看好病才是最要紧的。
手指在顿了一下,接着自然地收了回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从口袋里拿出听诊器,按教科书上的流程重新开始。
先看面色和体位,再问发病时间、症状变化、用药情况,然后戴上听诊器,按顺序听心音、呼吸音。
查到心脏的时候,手指在二尖瓣听诊区停了一会儿,又让老郭侧过身,听了一遍后背。
刘大夫靠在窗台边上,把她刚才那个细微的动作全看在眼里,抬起来又收回的手,分明是想切脉。
知道沈青梧以前是中医出身,现在学校里推行中西医结合,可亲眼看见她在问诊时本能地先去看面色、看舌苔,还是觉得有点意思。
推行中西医结合,说得容易,真正能在临床上把两套本事都拿出来的学生,他还没见过几个。
没有打断,想看看她接下来还会做什么。
沈青梧把听诊器摘下来,把西医问诊查体该走的流程都走完,对老郭说:“郭师傅,您把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老郭愣了一下,又看了刘大夫一眼。
这回刘大夫没眨眼,只是点了一下头。
舌质暗红,边有齿痕,苔白腻。
沈青梧,问得很细。
不是教科书上那种标准流程,问发病时间的时候,还追问了一句,“上次发作是什么时候?”
问用药,追问,“吃了药之后是马上缓解还是过一阵才缓解?”
问胸闷,“是持续性的还是一阵一阵的,和活动有关系吗?”
问恶心呕吐,“吐出来的是什么颜色的,有没有带血丝?”
老郭一个一个地回答,中间还抬头看了刘大夫好几眼。
他本来还打算再加点“料”,可这位新来的实习生问得太细了,细到他连自己上次发作是什么时候都要想一想才能答上来,细到他差点忘了刘大夫交代的那些“添油加醋”的话。
最后他忘了加料,老老实实地按自己的真实情况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