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4章 天地本源
第一卷 第34章 天地本源 (第1/2页)开明还是那副懒散样子,靠在冰凉的岩壁上,翘着腿。但平时那副满不在乎的眼神,跟刀一样利。
“他当然晓得。但纵目墟如今大势已去,寨子里本来就没几个人信守瞳人那一套。你想想看,连蒲泽先生费尽口舌都没几个肯信的,又咋可能听你一个年轻娃娃的?”
“现在蒲泽马上要兵解了,没了他在上头镇着,更没人敢站你这边。冉嶙寨老能豁出老脸跟你周旋,暗中把你送走,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竹怀瑾慢慢收拢手指,攥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很。但那股疼压不住心里的火。憋屈、恼怒、茫然,全搅在一起,堵在胸口,喘气都费劲。
脑子里头翻来覆去地闪过一些画面。鹿鸣的背影,蒲泽走时的样子,还有辛夷辛榆被绑在台上的模样。那两个小娃儿,啥都不懂,就因为身上流着纵目的血,就要被自己人拿去献祭,换寨子一时的太平。
他本来以为只要逃出去了,这些事就能暂且甩在身后。
现在被开明一句话点醒他才明白,这场追杀,从头到尾就没停过。连跟他留着一样血的人,都在暗处等着要他的命。
“所以说。”
开明的声音一直很平,听不出是怒还是悲,
“从今往后,你不光是芙蓉城、雾中山那些人要抓的人,更是寨子里头那帮叛徒眼里的肥肉。你前头的路,比你想象的凶险多了。要是你现在想回头,我不拦你。但我得把话说明白,就算回头,也是个死。只是多拖几天的事。”
溶洞里又安静了。
只有篝火爆开的声音,噼里啪啦的,还有笔尖在黄纸上走动的沙沙声。
竹怀瑾重新拿了一张符纸,蘸了朱砂,低头画了起来。动作很稳,不紧不慢,像这画符的事已经在心里头练过无数遍了。
他没抬头,眼睛盯着笔下蜿蜒的纹路,声音很低,但很坚定:
“再凶险,也只能往前走。”
他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目光里头透着一股执拗的劲儿:“蒲泽先生把这副担子交给我,不是为了让我躲躲藏藏的。”
开明看了他很久。
火光在他那张清瘦的脸上跳动,额角那道结了痂的疤很清楚。少年脊背挺得直直的,骨子里头有一股绝不低头的东西。看了许久,开明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里头没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味道,反而带着点真心实意的触动和欣赏。
“既然你已经定了主意,那就往前走。这段路,我会陪你走一程。”
地下暗河的水一直在流。
篝火明明灭灭。四周围黑漆漆的,前路吉凶难测,但竹怀瑾心里头却忽然多了点安稳的东西。
心绪慢慢静了下来。他把那卷《岷江舆图》在石桌上摊平。今晚他头一回丢开所有杂念,专心看着这幅图。
泛黄的兽皮上,朱砂画出的纹路交错纵横,像大地的河流,又像地底下藏着的灵脉。密密麻麻的标记铺满整张卷面,线条有粗有细,暗合着某种古老的章法。
而在图边的留白处,有几幅简朴难懂的远古壁画。一棵盘旋倒长的青铜大树刻在上面,旁边悬着一个五根辐条围成的圆轮,轮子心是空的,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这时候还在琢磨这张图?”
开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少了平时的散漫,多了几分罕见的正经。
“你一直想错了。这件东西,远远不是锁住蛟龙那么简单。”
竹怀瑾抬起头,满眼诧异:“那这图到底是啥子?”
开明走到他对面盘腿坐下,捡起一截快烧完的枯枝,拨了拨火。火一下子旺了,橙黄的光铺满了整张兽皮,把那些古老的纹路照得清清楚楚。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卷面上斑驳的朱砂脉络,动作很轻,像在碰一件不能亵渎的神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