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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欢愉

短暂的欢愉 (第1/2页)

从学府离开的原初黛并不知道等待夏轻香的下场会是什么,不管她是真想要自己的命,还是又在假意算计什么,她都并不感兴趣。而她不去主动为难夏轻香,也非是她宽宏大量,只是她觉得事到如今,她早已与夏轻香不在同一个世界,没有必要浪费自己的时间和心力去对付一个早已不在自己生活范围里的人。
  
  反而是芝灵靖,这个女子比她还年幼两岁,心思却比她复杂得多,今日这一番较量,原初黛自认是输了,还输得很彻底。因为直到现在,她都还琢磨不透对方到底在算计些什么。表面上看,她答应了不再拿学府众人的性命取乐,可转眼她就把自己也设计入局,陪她玩了一场赌命游戏。而离开的四位掌师和四名同窗学子,真的彻底安全了吗?那剩余的八百余人,又会面临怎样的审讯呢?
  
  原初黛想得头疼欲裂也没有个结果,遂缰绳一勒,决定暂且不去想这些,好赖今儿她算是已经救下了许多人的性命,只要芝灵靖不再以人命取乐,那么她们暂时应该是安全的。想到这里,她调转了马头来到了茯苓府。
  
  本是抱着探望裳霓的心思悄悄入府,可她一进大门,就被茯苓府的府官傅恬薅住,直接拖进了会客的中庭。庭中,茯苓听墨一身隆重朝服,应该是刚从宫里回来,连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就出来接待原初黛。他对昨日异兽祸乱民居一事似乎也很是惊怒,今晨进宫便是为着此事善后,瞧他面目疲累的模样,许是受了不少诘问和责难。
  
  茯苓听墨喋喋不休,向她详细地解释了前因后果,表达了自己的懊悔和失责之情,又搬出许多灵芝灵草要赠予她,感谢她的及时出手,才不至于让后果变得惨重。
  
  原初黛一心念着裳霓的情况,没有多余的心思跟他周旋敷衍,于是他说她听,他送她收,他笑她也扯扯嘴角,主打一个快速走流程的节奏,只盼着尽快了事脱身。
  
  终于,在原初黛半是敷衍和半是魂游的应对下,这场“宾主尽欢”的交际很快落幕,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原初黛就成功告辞。
  
  然而,原初黛急匆匆来到裳霓居住的侧院,却没有第一时间见到裳霓。而负责照看的茯苓槑正在院子里一面叹着气,一面熬着汤药,即便见到许久未见的原初黛,她的情绪也并不高涨。她满怀疑惑,一问才知道,这个时辰了,裳霓居然还在屋里睡觉。
  
  原初黛抬头望了望天色,日头已近正空,“怎么会这个时辰还在睡?她可用了什么药?”
  
  茯苓槑频频叹气,“用什么药啊,用仙丹都没用。自你上次来过以后,她倒是不故意作践自己的身子了,到了喝药的时辰也很配合,不为难人,可架不住心病作祟,药石无灵啊。我也不知道她为何成日里愁容郁绪,想开解开解她吧,她却一句也不肯跟我说。我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这些日子以来,她渐渐食不下咽,夜夜寝不安眠,人都消瘦了一大圈儿。这不,没法子了,今晨才给她熏了些助眠的花籽香,她这才安睡了一会。”
  
  原初黛一听,暗道不好,这些日子她日日奔忙,倒是忽略了裳霓的情绪问题。她只以为像裳霓那样热烈外放的人,性情洒脱,劝过之后多半就慢慢接受了,如今看来,身世一事,对裳霓的打击远比她想象得要大得多。
  
  可这种事,要如何劝解呢?
  
  该说的,能说的,她所有想到的宽慰之词,已经都说过了。自降生以来,自己十八年的过往,都可能隐藏着另外一层真相,这事儿任是放在谁身上,只怕都要去掉半条命。也就董夏清垣那样的,精明若狐,早在幼年时期就开始怀疑自己身世了,偏偏不动声色地暗自筹谋布局,如此,面对真相揭晓的那一刻,才不至于被击打得一蹶不振,心理防线层层溃败。
  
  唉,终究是时狐氏的戏做得太真,谁又能猜得到世家里受宠闻名的时狐嫡子竟不是亲生的呢?
  
  原初黛思来想去,觉得裳霓这样一直闷着也不是个事儿,自己陪她宽解,也只能起一时之效,这事说到底,还是得靠时间,和她自己慢慢想开才行。
  
  想到这里,她一把推开了房间的门,挥掌扇开了屋里全部的门窗,将药效散去,又走到床边,见床上的人在睡梦里仍是五官挣扎、痛苦不已,于是抄起旁边的茶壶就往裳霓脸上倒。
  
  裳霓猛地惊醒,愕然地看向床边的原初黛,一脸不知所以。
  
  原初黛将她从床上拖起来,推到了屏风后面,又从衣柜里搜罗出一套衣裙扔了进去,“快换好衣服,我带你出去。”
  
  这变故来得太快,以至于裳霓还一脸懵,手上就已经开始自觉扯下罩在头上的衣服穿了起来,“去哪里?”
  
  原初黛没有回答,只是走出房门,一掌灵风熄灭了茯苓槑面前熬药的炉子,“熬了也是浪费药材,你也辛苦了数日,不如跟我们一起出门走走。”
  
  茯苓槑瞪着眼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守了一个多时辰的药,半晌才露出一脸无奈,“真有你的,火候已断,我不去也不行了。”
  
  原初黛耸了耸肩,“人生少时须尽欢,莫使花阴空流水。”
  
  于是就这样,三人来到了妙今坊。
  
  此时正值晌午时分,妙今坊里面已热闹起来。昨日那场与之一河相隔的重大灾难丝毫没有影响此处的歌舞升平,她们仨一踏进来,便有赤衣男婢迎上来接待。
  
  男婢相貌绝色,单膝跪地,先是为其一一系上花纹独特的坊牌,随即起身引着她们往里去,“几位贵人今日可算来着了。今日瑰云间百船齐竞,所有花伎皆会登台表演,决出前十名花魁榜首,而这十名花魁子,会在今夜子时正刻以舞会友,凡有舞艺压过花魁子者,即可将其带回家。而簪华台亦有赏武演出,节目单足有二十多页,以供贵客点选。”
  
  原初黛笑笑,偏头看向裳霓,“如何,你想看花伎演比,还是看赏武大戏?”
  
  时狐裳霓这会哪还有心思去看花伎,“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以前我和从绒晞非得求你,还得三催四请,上门拖拽,你才肯来。没想到你才当了郡主几日,就堕落得这么快。”
  
  原初黛被噎得脸上无光,忙打发了那男婢退下,拉着裳霓就往簪华台走,“我看你今天也不适合凑热闹,那些榜首的花伎咱就不看了,咱往露阁一坐,花册一翻,想要多少伎男就有多少。”
  
  茯苓槑紧紧跟在后面,眼神里满是揶揄,“看不出来啊,你俩平时这么滋润。”
  
  转眼,原初黛拉着裳霓选了一处最佳观赏的高台露阁,柔和的烟罗纱一放下,露阁内的光线瞬间暗了几度,而面对莲花舞台的那一侧,仅留了一层透色纱幔。
  
  舞台上,七名光着膀子的精壮男子正在舞枪,舞台外侧各类乐师就位,伴着铿锵的琵琶声,清脆的玉笛声,铮铮的古琴声,一时间满场气势如虹,宛若战场空降,令人血脉喷张,激情沸腾。
  
  原初黛吩咐人摆了一桌上等兰泉酿,又叫人上了两只烤全羊、五十斤酱牛肉,惊得茯苓槑连连瞪眼,忙叫住了那男侍,“我不喝兰泉酿,给我换些雪里红来。”
  
  裳霓倚在软椅上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原初黛也不多说,直接往她手里塞了一壶兰泉酿,自己也拎起了一壶,朝着茯苓槑举壶相敬,“雪里红就雪里红,反正今日不醉不归,你别想逃。”
  
  茯苓槑咬了咬牙,还是开了眼前的兰泉酿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不管了!今天我就舍命陪君子!”
  
  烈酒一碗下肚,茯苓槑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都飘了起来,摇摇晃晃走到裳霓面前,猛地一拍桌子,“你!多喝点,喝完了,明天给我回去乖乖吃药!”
  
  原初黛见状忙扶稳了她,跟裳霓对视一眼,露出一抹无辜之色,“我也不知道她酒量这么浅……”
  
  时狐裳霓却笑了,拉着茯苓槑坐到身边,掰着她的手指教她划拳。
  
  这时,烟罗纱外人影憧憧,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小的拜见郡主,拜见裳霓世子。”
  
  原初黛还在疑惑之际,就见烟罗纱被撩起,为首走进来一个一脸谄媚的女子,身后跟着七八个着装清凉的少男。
  
  楼主帕夏笑眯眯地将少男们带到她们面前,“几位贵人大驾光临,小人不胜荣幸。这几位啊,都是本楼最出色的花伎少男,今儿都是初次迎客,还望贵人们怜惜。”
  
  帕夏刚说完,那些少男便一一将蒙面的红纱扯下,露出精致绝色的容颜来。原初黛揉了揉额,她还没叫这服务啊……
  
  岂知裳霓抬眸一笑,大方冲着少男们招了招手,“既是楼主心意,我们便却之不恭了。”
  
  帕夏瞧着这反应,眼睛立时笑成了一条线,忙一面拜谢一面倒着小碎步退下去了。
  
  刚巧,这会茯苓槑已是俏脸通红,坐也坐不太稳,很有眼力劲的两个少男忙倚到她身边去,服侍着她饮酒吃食。
  
  裳霓身边则挤了四个,一个给她揉肩,一个给她捶腿,一个给她喂酒,一个剥着葡萄……原初黛瞧见这架势,半晌反应不过来,愣怔着被热情的少男郎推坐到露台另一侧的软椅上,才憋出一句话来,“以前咱们来,楼主也不曾这般讨好啊?”而且,她本来酒过三巡后,自己就溜了,只给裳霓召两个伴酒就得了。
  
  裳霓侧身一歪,软软倒进一旁少男的怀里,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手指已控制不住地抚上了对面少男的腰腹,声音带着一分笑意,两分克制,“妙今坊的规矩,贵客若不明示身份,下人便只作不识,任客人自在随意,不搅其兴致。许是方才在下面我脱口而出,不小心点出了你的身份,她们不好装作没听见吧。”
  
  原初黛刚要说什么,迎面一杯酒已递到了嘴边,她伸手去接,那酒杯却偏移开少许,一旁的少男委屈戚戚,“郡主可是嫌弃人家相貌无盐?”
  
  原初黛愕然,“你哪里相貌无盐了?”
  
  “那郡主为何不愿饮人家喂的酒呢?”话说着,少男微微俯身贴近,半隐半露的胸膛腹肌就这样彻底袒露在她面前。
  
  原初黛的脸蹭的一下烧了起来,快速移开了视线,将他推远些,“我,我有些热,你别靠这么近。”
  
  此话一落,近旁的三位少男都不约而同笑了起来,“郡主若是热了,那小人为郡主宽衣吧?”
  
  原初黛一惊,可还没等她做出反应,就感觉自己的手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按住,贴上了一片滑腻灼热的肌肤,“脱衣了会凉,郡主可别离人家太远。”
  
  她猛然一颤,感觉自己就像陷进了无法自拔的沼泽滩一样,理智正在一点一点往下沦陷。直到她被腰间一抹冰凉灼醒,猛地回神,才从貌美少年的簇拥中挣脱了出来,她忙扯好自己的外衣,暗自唾弃自己,她这是在干什么?!怎么脑子一昏差点把董夏清垣的存在都给忘记了!
  
  她连忙抹了抹自己脸上蹭的胭脂粉,心里愧疚感油然而生,支支吾吾留下一句让他们去伺候其她人的话,就仓皇落跑,逃出了露台。离开了那光线晦暗之所,原初黛被外头的阳光晃了晃眼睛,她这才记起,眼下不过晌午时分,她们酒才刚开始喝呢,怎么就莫名其妙被一堆男色给带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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