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沈娘子
第一百零五章 沈娘子 (第1/2页)榻边的矮凳上落着一把团扇。素白绢面,上头画着两只蜻蜓,停在荷尖。扇柄搁在杜娘子垂落的手边,她指尖距扇柄不过寸许。
她死前大约还觉得热,想拿扇子。
她床帐上垂着一枚样式特别的平安符,带着淡淡檀香氤氲,不远迢迢带来了华清宫,就悬在那儿,却没能护得她平安。
杜娘子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太医来瞧过,没有中毒迹象,陆濯和姜雩仔细查验了,没有邪术气息,就连曲繁枝也悄悄释出灵息看过,却仍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四娘自来体弱,她有心悸的毛病,或许只是恰好犯了病……”
“到底是福薄了……”
贵女们私底下悄悄唏嘘。
曲繁枝刚好听见,她不懂这些,只是心想,这杜娘子既是个体弱的,为何却被家里送来东宫遴选,而且太子妃最后留下的那六个贵女当中,有一个正是这位杜娘子,想必是相中了的,可不就是福薄吗?眼看着就要进东宫了,却香消玉殒。
“这杜知意乃是京兆杜氏之女,其父官拜国子监博士,朝中有不少门生故旧,这杜四娘也是个素有才名的,听说精通诗书典籍,我之前猜着,她应该是能晋个昭训的,真是可惜了……”李绪叹息着,语气里满满的叹惋。
曲繁枝这便听明白了,难怪杜四娘体弱也能被送来参加遴选,还能被选中,原来选的从一开始便不是这些娘子本身。
陆濯没有说话,他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觉得不对劲?”曲繁枝走到他身边,悄声问道。
陆濯目光闪了闪,并不意外她有此一问,她的成长,迅速得让他已来不及诧异便已习惯,而且,不知从何时起,她竟已对他这般了解,轻易就看穿了他沉默之下的心思。
“太干净了。”陆濯道。
是啊,就是因为太干净了,才觉得不对劲。
可,他们几人理了一遍杜娘子死前两日的行迹——吃了什么、见了谁、去过哪些地方……一切寻常。
杜娘子生前与人和善,不曾与人结怨,贴身侍女云莺被审了三回,翻来覆去只说“娘子那几日没什么不同,就是爱睡了些,常常歇午觉一歇就是两个时辰,醒了还说困”。
爱睡。困。
陆濯合上卷宗时心头一跳。
杜娘子死前便格外嗜睡,可她从没当回事——暑天犯困,本也是常事。
查来查去,杜娘子的死更倾向于是意外。没有任何的证据,哪怕曲繁枝和陆濯都觉得不对劲。
出了事,太子妃虽然是领了圣命,借着华清宫避暑遴选东宫姬妾,还未办妥,也不得不将事情报回宫里。
杜娘子死后第三日,郭内侍带着圣旨到了。
遴选停了,宫门闭了,各家来接人的马车都堵在山道上进不来也出不去。
来接女儿的各家夫人被请进偏殿喝茶,说是“太子妃体恤诸位受惊”,其实谁都明白——那茶喝的是宽心,也是封口。
曲繁枝立在偏殿的飞檐下,看太子妃身边的陈掌正领着两个宫女提着食盒从回廊那头过来,盒里装的是新剥的莲蓬。太子妃自来沉得住气,这回亦然,哪怕此事回了宫定然不是那么好交代。
想到这儿,曲繁枝不由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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