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语言不通

第三百一十章 语言不通 (第2/2页)

巡逻兵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不是物理层面的挣扎。是意识层面的——撕裂。他的双手死死抠住地面，铠甲上的符文疯狂闪烁，面甲缝隙中的光芒忽明忽暗，像一盏即将熄灭的灯。
　　
　　然后，记忆碎片开始涌出。
　　
　　不是有序的信息流。是碎片。一片片、一块块，像打碎的镜子，每一片都映照着一个画面、一段声音、一种感受。
　　
　　镜零在方舟核心中全力运转，银白色的光芒疯狂流动。她将那些涌出的碎片全部捕获，同步进行解析和翻译。
　　
　　"语言编码正在破解……"她的声音在操作界面上回荡，"每一个概念碎片都在被重新编码为可识别的语言结构……进度百分之十七……百分之三十四……"
　　
　　林墨的"规则通感"在暴力读取中，将这些碎片强行拉扯出来，呈现在他的意识中。
　　
　　第一片碎片：训练场。
　　
　　无数名白甲战士在灰白色的结晶平原上列队，手中的镰刃整齐划一地挥动。他们的动作精确到毫秒，像一台巨大的、精密的机器。没有声音。没有交流。只有秩序。
　　
　　第二片碎片：神殿内部。
　　
　　高大的银白色殿堂，排列整齐的休眠雕像，高台上那块黑色的破界符文碎片。还有高台下方那条向下的通道，通道尽头的地下空间，数百名被囚禁的实验体。
　　
　　第三片碎片：锁链。
　　
　　巨大的、银白色的锁链从虚空中垂下，穿过七层法则域。每一层都有一个锚点——巨大的、齿轮状的金属结构，锁链缠绕在齿轮上，齿轮的转动带动锁链的收紧和松弛。
　　
　　第四片碎片——
　　
　　林墨的意识猛地一震。
　　
　　画面变了。
　　
　　不再是冰冷的殿堂和机械。是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团光。
　　
　　瘦小的、微弱的、被锁链贯穿的——光。
　　
　　画面中，那团光被悬挂在虚空中，四肢被四根银白色的锁链拉扯着，呈"大"字形展开。但最刺目的，是她的——
　　
　　琵琶骨。
　　
　　两根粗大的、带着倒刺的银白色锁链，从她的背后刺入，穿透了琵琶骨，从前胸穿出。锁链上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荆棘般的倒刺，每一根倒刺都深深扎进她的神魂深处，随着锁链的微微颤动，不断搅动、撕扯。
　　
　　不是肉体的贯穿。
　　
　　是神魂层面的贯穿。
　　
　　每一根倒刺都在她的灵魂上留下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那些伤口不是裂开的口子，是"缺失"——像一块布被剪掉了一块，无论怎么缝合，都回不到原来的样子。
　　
　　她的身体在锁链的拉扯下微微颤抖。不是痛苦的颤抖——镜零之前说过，那种颤抖是"喜悦"。但林墨不在乎那是什么。他只看得到——
　　
　　她在流血。
　　
　　不是红色的血。是金色的。淡金色的、如同液态阳光般的血液，从琵琶骨的贯穿处缓缓渗出，顺着锁链流淌，在虚空中拉出一道道金色的丝线。
　　
　　每一滴血落下，都像一颗星星，在虚空中无声地熄灭。
　　
　　林晚卿。
　　
　　他的母亲。
　　
　　林墨的拳头在现实中缓缓握紧了。左臂的银纹在皮肤下疯狂闪烁，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如同火山喷发前的——愤怒。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死寂的瞳孔中，那团火焰烧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语言破解完成。"镜零的声音在操作界面上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序语的基础词汇和语法结构已掌握。共收录编码三千七百二十一个，语法规则四十八条。可以进行基础交流。"
　　
　　但俘虏已经没有用了。
　　
　　银色的细线从面甲缝隙中抽出。巡逻兵的身体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面上，面甲缝隙中的光芒彻底熄灭，铠甲上的符文阵列停止了搏动。
　　
　　暴力读取摧毁了他的意识核心。规则通感的本质是掠夺，被掠夺者承受不住因果线的切割，意识会彻底崩解。
　　
　　林墨缓缓站起身。
　　
　　他的目光落在方舟内部。透过破碎的屏障，他能看到苏婉晴静静地躺在船头边缘的地面上，银色的晶体壳包裹着她透明的身体，像一只茧。晶体壳已经薄得几乎透明，隐约能看到里面她苍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