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萧珩番外(5)
番外 萧珩番外(5) (第1/2页)林溪依偎着萧珩,两人不用多说什么,气氛很静谧。
他们走后门,他送林溪回了自己的院子。
林溪一直很担心有人瞧见。
“你怕什么?”萧珩语气很淡,“如果被人发现,我可以向督军提出娶你。”
“荒唐。”林溪说,“我是假的。”
萧珩:“从前朝廷为了和亲,从望族中选个女孩儿,假冒公主。‘联姻’或者招婿,本就是势力的结盟,真假不要紧。”
林溪沉默。
没有高兴。
萧珩看向她,沉吟半晌才问:“你没想过与我结婚?”
林溪抬眸,透过浓郁夜色,回视他眼睛:“珩哥,我们都在谋生。”
这条路上,荆棘丛生。
动物处于动荡和危机中,先停止生育;人比动物更有智慧,这个时候怎么会想起“结婚”这种事?
亲吻、拥抱,是苦难中有毒的药,他们都在饮鸩止渴。只因太渴、太渴望一点情绪上的甜蜜。
萧珩捏住她下颌。
树下没有月色,两人贴近站着,萧珩看向她:“我不把你当玩物。你拿我当玩物?”
林溪:“……”
萧珩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下:“你我之间,不会再有旁人。我谨遵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林溪道是。
“快要过年了,明日出去逛逛,置办些东西。”萧珩又道。
林溪:“不妥。”
怕他误会,她解释,“我院子里都是夫人的人,她们照顾我,也看守我。”
现在没人留心林溪,只因她乖。
她本分做好了督军夫人想要的“七小姐”,听话懂事,还能在老太太跟前维护督军夫人。
一旦她这边起了什么波澜,督军夫人的人会处处留心她,到时候她似坐牢。
“我来想办法。”萧珩道。
林溪微微睁圆了眼睛:“怎么想办法?”
萧珩叫她别管。
林溪的院子一共三位女佣,一个是“管事”,院子里一切由她调度;另一个做粗活,打扫庭院和屋子;还有一个比较年轻,除了管林溪的饮食起居,还跑跑腿。
她们都是督军夫人调过来的,以前没伺候过七小姐,甚至可能没见过七小姐。
林溪一“回来”,先给她们每个人打赏了五块大洋。
管事的女佣一个月才五块大洋的薪水;其他两个才三块。
林溪出手大方、豪阔,平时又不怎么作妖,她与女佣们相处得挺好;老太太经常派人送吃的、用的,林溪也会随手分些给女佣们。
她拉拢了人心。
哪怕她这边有什么异样,女佣也不会跑去告诉督军夫人。
林溪没想过换掉任何人。当然,她也不会天真以为她们是“自己人”。
该提防的时候,林溪从不掉以轻心。
没过几日,林溪院子里的管事女佣摔伤了腿。
她在后花园摔了的,不是在林溪院子里。
督军夫人叫她休养,从针线房调了个人给林溪用。
新来的吴嫂子,微胖,笑呵呵的。
她是新的管事,林溪和其他两个女佣都对她很客气。
“七小姐,周爷叫我服侍您。您这厢有什么事,只管和我说。”吴嫂子道。
林溪压住内心的震惊。
她似什么都知道,又似什么都不清楚。
“夫人叫你来,你好好做事。”林溪说,“你是管事的,不同其他人,哪怕是老太太跟前,你都有几分面子。我年纪小,你该提点我的时候,只管告诉我。”
主仆俩对视一眼,心知肚明,没有再说什么。
吴嫂子回了阿周的话。
阿周又转告萧珩:“吴嫂子说七小姐是个很谨慎的人。珩哥放心,她能顾好自己。”
萧珩颔首。
他想带林溪出去玩玩,给她买些东西。
她已经跟了他。
甭管她心里怎么想,萧珩第一次朝她伸手,她走向了他,从此她就是萧珩的人。
萧珩不是个吝啬的,对自己的女人,他恨不能把好东西都塞给她。
要进入柳督军府,萧珩做了不少安排。
他调查了柳家的管事、佣人、副官。
从而着手收买了不少人。
他和阿周能顺利混入,就是这些眼线帮了忙。
萧珩第二次提出,想带着林溪出去逛逛,买些东西,林溪还是拒绝了他。
她说:“我不愿横生枝节。”
又道,“督军和夫人‘聘请’我来做七小姐的,任期内我便是柳家的小姐。一旦有什么流言蜚语,对所有人都不好。”
她这是很理智的话。
也是此前最合理的决定。
一切都要低调,不要出意外。只要苟得住,他们自有前途。哪怕不在一起,照例可以各自活下去。
可听在萧珩耳朵里,便是她要避嫌,他们俩不能见光。
他极少有恼意。
对世人、对未来,他都是冷漠态度,他并不在意任何事、任何人。
他却在意林溪。
“林溪,你是否随时想跑?”他问。
林溪:“没有……”
“不是从柳家,而是从我身边。”萧珩问,“你是否定了心,此生都要跟着我?”
林溪没回答这句话。
他们太年轻了。如今两个人漂泊在海上,谁都不知道水流会把他们推向何方。
假如萧珩真的娶了柳家二小姐,或者其他名门贵女,林溪还跟在他身边做妾吗?
这是不行的。
生存面前,林溪不在意什么清誉、什么清白。她想要抓牢一点浮力,让自己活下去。
“林溪,你可坚定了你的心?”他抬起她下颌。
林溪眸色微闪:“珩哥,你是否太冲动?你最近好像不太冷静。”
哪怕他总是面无表情。
她甩开了他的手。
两人不欢而散。
林溪一个人躺在床上,心里也非常不是滋味。
她很擅长自我剖析。
为何她会这样?
她的确有点刻意疏远萧珩。
萧珩告诉了她所有事、给了她五万大洋,他们本应该更亲密,她却故意远着他。
她的理智是说,这样对两个人都好,免得传出闲话;更怕督军和夫人知道了,对萧珩不好。
而实际上呢?
“我不是十足信任他。”林溪想。
柳二小姐柳澜是个明艳大气的女人,她爱上了萧珩。和她相比,林溪觉得自己是个“女孩儿”,生涩、稚嫩,没太多的女人味。
她出身不好。父亲有点社会地位,可跟督军无法相提并论;且父亲自私,根本不管她。
柳二小姐还在港城做事,手里有资源和门路。
她暗暗拿自己和柳二小姐比,觉得没一处能赢过她的。萧珩不愿三心二意,这是他的人品好。
不代表他能长时间抗拒柳二小姐。
人饿了,美食一次次摆在面前,总有一次会失控扑上去的。这是本性。
若他真的和二小姐结婚了,林溪愿意悄无声息离开,她不需要谁负责。
她在这个过程中,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庇护,足够了。
但如果柳家的人知晓她和萧珩的关系呢?
林溪是否会作为礼物,成为柳二小姐的“陪房”,被迫给萧珩做妾?
她怕。
水波推着她,一点微风她都要跟着抖三抖。
有些事她能接受,比如说和萧珩亲吻、拥抱,哪怕她知道不妥,她没有名分。
有些事她无法接受,比如说做妾,在社会地位上永远低一头。
她宁可过苦日子,去纺织厂做女工,也想换一份自由;自梳不嫁她也愿意。
做了妾,她和她的孩子,一辈子都是旁人的“奴才”。
林溪翻了个身,她不想做奴才。
人在泥泞的路上行走,专注足下每一步,一步都不能滑倒,她没有闲心考虑太多。
她睡着了。
转眼到了年关。
柳督军不在城里过年,他要去视察驻地,萧珩跟在他身边。
他们一走,柳家气氛比较松散;老太太不太舒服,年夜饭吃了几口就回院子休息了。
林溪陪着她。
“小七儿,你也出去玩。去前头听听戏。”老太太同她说。
林溪给她端来燕窝粥,喂她吃几口:“我不爱玩,也不喜欢听戏,怪吵的。”
老太太笑道:“你出去一趟,回来时候性子稳重多了。这样好,长大了该持重些。”
又说,“小七儿,你也该结婚了。”
林溪心口一跳。
萧珩提到结婚,老太太也说结婚……
她最近是红鸾星动吗?
“我还小,祖母。”
“等过完年,我替你选一个好人家。趁着我还能动,把此事落定。我有个万一,程氏还不知怎么拿捏你的婚事。”老太太说。
她口中的“程氏”,是七小姐的嫡母督军夫人。
“祖母,您好好休养。等您彻底好了,长命百岁,往后还要看我生儿育女。”林溪道。
老太太心中舒泰。
林溪不肯出去玩,夜风有点寒,她和老太太一起歪在床上说说话;不知不觉,老太太睡着了,林溪也睡了。
正月很热闹,柳家开了好几次宴席,进进出出数不清的宾客,男女皆有。
林溪躲在老太太的院子里,不肯见人。
前头闹出一点笑话,是女佣告诉她们祖孙俩的。
“孙总参谋的公子,看上了二小姐。二小姐泼他一脸酒水,孙太太气得不行。”女佣说。
林溪沉默听着。
“姓孙的不是什么好人。”老太太说。
她当着心腹女佣的面,向林溪介绍总参谋孙赫廷。
孙赫廷虽然圆滑世故,很得督军信任,为人却不怎样。他太太娘家实力不错的,他与庶出的小姨子苟且。
“……他在港城半山别墅,养了那小姨子,还生了个儿子。”老太太说,“这样的人家,儿子将来会学样的。”
林溪颔首。
又过了几日,听说二小姐与张军长的千金打了起来,只因那张小姐穿了二小姐一样的衣裳。
一而再、再而三闹事,老太太不悦。
她叫了督军夫人:“你该管管她。管不了劝她回港城去,别在家里丢人现眼。”
督军夫人程氏叹气:“阿妈,督军偏疼她的,我哪里敢管?”
“你叫了她过来,我说她几句。”老太太道。
督军夫人埋怨女儿,又舍不得女儿,打圆场说:“她现在一肚子气。回头冲您几句,您也受气。”
“她到处惹事,怎么她还一肚子气?”
“那个副官长拒婚,她心里憋火。”督军夫人道。
老太太冷哼:“不过是拿乔,提高身价罢了,他总会答应的。急什么?”
督军夫人:“我也这么想。哪有人能拒绝督军的嫡女?况且答应了不让他入赘,还不用他出聘礼。”
“他迟早会答应。”
林溪在旁边听着。
她沉默低垂了头,没有接一句话。只是这天吃饭的时候,她胃里似被石头填得满满的,一口都塞不进去。
萧珩迟早会娶柳家二小姐的。
柳二小姐独独青睐他,为他拒绝了其他高官门第,对男人而言是何等殊荣。
林溪觉得自己应该懂事点,闭门不出,也不要见萧珩,免得他心里过意不去。
等他结婚了,谁又做林溪的庇护?
“我不能为了自己,耽误人家前途。”林溪想。
她这么想着,便同老太太说:“祖母,我想去庙里小住一百日,替您抄写佛经。”
老太太很高兴:“全家就你最有孝心。不过寺庙太清苦了,在家里抄经是一样的。”
“我可以每半个月回来看您一次。”林溪说,“不苦就不算诚心。愿菩萨保佑您长命百岁。”
老人家到了年纪就开始怕死。
老太太身体不好,年前年后一直小病不断,她自己预感不是很好。她的焦虑、忐忑,只林溪看在眼睛里。
沉吟几息,老太太颔首:“你有这份孝心,难得。过了正月十五吧。正月十五我们都去上香。”
“我收拾好东西,到时候我不下山了。”林溪说。
老太太点头。
林溪回去后,开始整理行装,她本就没多少东西。
女佣吴嫂子是萧珩的人,她瞧见了,迟疑着问:“七小姐,您这是要搬家?”
“我去庙里给老太太祈福。”林溪说。
她简单把事情告诉了吴嫂子。
吴嫂子转而告诉了阿周。
阿周想办法联络萧珩。
萧珩随着督军在驻地视察,还没回来。
很快到了正月十五,老太太有些低烧,不过不耽误她要出门拜佛。
这日天气不好。
昨夜下了大雨,到处湿漉漉的,官道全是泥泞;此刻雨还没有停,不过是细如薄雾的雨丝。
柳家的汽车出城。
二小姐柳澜不停抱怨:“这鬼天气,又冷又潮的,非要去拜佛。”
“你悄声些。”督军夫人说,“老太太正高兴呢,回头你扫了兴,她少不得骂你。”
“她怎么还不死?”
督军夫人立马捂住她的嘴,并且严厉警告她:“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
柳澜不做声。
她脾气上头说错了话。万一传到她父亲耳朵里,她估计要吃挂落。
她有些心虚。
汽车终于到了寺庙,众人下车,林溪搀扶老太太,随着大家一起上了寺庙的山路。
山路不算高,约莫二百阶台阶,督军夫人和林溪一起搀扶着老太太。
老太太喘得厉害,双足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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