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九尸索命
第一百七十五章 九尸索命 (第2/2页)可众人已经冲到东南角。
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是刚才那名断了半臂、被程峤安排守门的伤兵。
他原本不该进殿,可九尸暴起时,一具帝尸撞断外廊,半截石梁正朝两个抬伤员的军士砸下。他用仅剩的那只手把两人推出去,自己却被石梁压住小腿。
姜小禾猛地回头。
“你们先走!”
她转身就往回冲。
程峤骂了一声,也跟着回去。
“不是让你看门吗!”
伤兵疼得满脸是汗,还能顶嘴:“门塌了,我看个屁!”
程峤一边骂“还有力气贫”,一边弯腰抬石梁。
石梁被帝尸掌力震过,里面全是细碎金纹,沉得不合常理。程峤第一下竟没抬动。
他两脚重新分开,腰背下沉,指头抠进石缝。
“起!”
手臂青筋一根根鼓起。
石梁离地半尺。
姜小禾立刻把伤兵拖出来。
那人小腿已经变形,第一句话却是:“那两个呢?”
“活着。”
“那就行。”
姜小禾看着他,忽然没骂。
她把一根木片塞进他嘴里。
“咬住。”
“又咬?”
“这回真疼。”
骨头复位时,伤兵整个人弓得像虾,牙齿把木片咬出两排深印。程峤一直按着他肩,等姜小禾绑好夹板才松手。
“还能看门吗?”程峤问。
姜小禾抬头就要骂。
伤兵却笑了。
“能坐着看。”
程峤也笑:“那就坐着。”
他们追上去时,顾长庚的第七根雷丝正好断开。
没人因为这一来一回责怪他们慢。
陆临渊只往后看了一眼,确认人被带出来,便继续追那片金光。
有些路可以抢一息。
有些人不能省。
那片金光钻进一块不起眼的黑砖。
与此同时,谢衡忽然从后面追到。
他的速度比前几次都快。
谢听雪听见脚步时,已经来不及完整转身。她左脚先向外撇半步,腰腹拧转,剑鞘横在肋侧。
谢衡一掌砸中剑鞘。
沉重得像一面城门撞过来。
谢听雪整个人被推得横滑出去,左腿刚挨过膝击,此刻再次吃力,脚下一软,差点跪下。
陆临渊伸手扶她。
“别碰右肩。”
“知道。”
他手往下移,托住她腰侧。
谢听雪借这一托重新站稳。
两人谁都没多看谁。
谢衡第二掌已经到了。
这一次谢听雪没有挡。
她突然向前。
离得太近,掌力反而展开不了。
她肩膀几乎贴到谢衡胸口,剑柄从下往上顶住他手肘。陆临渊同时从另一边扣住那道刚刚被削过的金纹。
“现在。”
谢听雪手腕一震。
剑柄把谢衡肘尖顶偏。
掌风擦着陆临渊后颈过去。
他后颈瞬间起了一层血线,却没有松手。
那道残金被他顺势扯下一丝。
谢衡身体顿住。
眼里金光裂开一道细缝。
灰色从里面露出来。
“走……”
是谢衡自己的声音。
只一个字。
谢听雪看着他。
谢衡嘴角抽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金色便重新闭合。
谢听雪没有犹豫,转身就走。
程峤在前面回头:“不救你祖宗?”
“先找到根。”
“够狠。”
“他自己让我走。”
谢听雪说完,速度反而更快。
她相信那一息清醒。
也相信一个死了几百年的人,若真不愿再做皇帝,最想看到的不会是后人围着他哭。
而是有人把压在他骨头上的东西掀掉。
陆临渊追上来,把刚扯下来的金丝递给顾长庚。
“它也往那边走。”
两道金光一前一后,全贴向同一块黑砖。
陆临渊一脚踹开。
砖后不是密道。
是一口竖井。
井壁密密麻麻钉着三十六枚小铜牌。
每一枚都刻着一个朝名。
九朝之外,还有二十七个已经没人记得的名字。
最下面空了一格。
第三十七格。
没有铜牌。
只有一个很浅的手印。
陆临渊看到那个手印,心口猛地一缩。
和寒江矿井深处那块旧石上的掌印,一模一样。
“下面有人。”他说。
井里传来敲击声。
三短。
一长。
程峤脸色变了。
“又来?”
谢听雪却蹲下身,把耳朵贴近井沿。
敲击声停了一会儿。
然后变成三下慢的。
两下快的。
谢听雪抬头。
“不是同一个意思。”
“你听得懂?”
“寒江那群矿工以前用敲管传话。三慢两快,是——”
她顿住。
井下突然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很老。
很轻。
像隔着几百年的土。
“别下来。”
所有人都僵了一瞬。
那声音继续说:
“你们削掉一个字,他们就会拿一座城来补。”
陆临渊握住井沿。
“你是谁?”
井下沉默很久。
“第三十七个。”
九灯殿外,忽然传来万民惊呼。
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冲进来,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陆公子!”
“北边……”
“北边又有一座城,开始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