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感情深温
第60章 感情深温 (第1/2页)河对面的高壮身影在马背上沉默了很久。晨雾在他周围缓缓翻卷,把那副铁甲的轮廓描得时深时浅。他身后的雾里隐约还有更多马匹的轮廓,但全都停在一射之地外,没有上前。
“你替谁守的渡口?”阿史那·烈的声音从河对面传过来,突厥语,语调压得很平,但每个字的尾音都比平时咬得更短。
“替我自己。”阿史那·和站在桥头没有动,双手交握在身前,姿态像一截钉在木板上的楔子,“你打平州城北门打不进去。林越把城防换了,你就算渡了河冲到北门底下也是撞墙。不如把人带回去,等下一次机会。”
“下一次机会?”阿史那·烈重复了这五个字,语调微微上扬了一线,“骨勒在军法处关了两个月。他是我亲弟弟。你站在这边替关他弟弟的人说话。”
“我站在这边替你不要拿金帐部剩下的人命去填一个打不赢的仗。”阿史那·和的声音也抬高了半度,河面的雾气被她这一句冲开了一道缝,“你带了多少人出来?采石道被你折了十几个,渡口这边再折一波,你回部里拿什么交差?阿史那·烈,你不是十七岁了,你在金帐部带了三年兵,你告诉我这种仗你打过几回赢的?”
河对面的轮廓在马背上动了一下,马匹被缰绳勒得打了个响鼻。阿史那·烈沉默了好几息,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让阿史那·和脸色微变的话:“你怎么知道采石道折了十几个人?我没跟你递消息。”
阿史那·和顿了一瞬。然后她很快接上了:“你派出去探路的人回来报的。那两个探路的被林越堵在窄道里的时候看见了火墙。他们比你先退出来的,绕小路回了金帐部。昨天到的,消息在路上传了一天。”
阿史那·烈没有接这个话头,但他也没有反驳。他坐在马背上望着东岸桥头那道深灰色的身影,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扫过东岸渡口两侧的灌木丛。晨雾虽然散了一部分,但灌木丛的阴影仍然很深,看不清里面蹲没蹲人。
“你后面有人。”他的语气忽然平了下来,不再是质问,而是一种陈述,“灌木丛里蹲了不止一个人。你带来的人?还是林越的?”
阿史那·和没有回头去看,也没有否认。
“是我的人。”
“你的人为什么蹲在灌木丛里不放出来跟我照面?你要是坦荡,让他们站到桥头来。”
“他们蹲在灌木丛里是因为我不让他们出来。你如果要见林越,他就在桥头后面。你过了桥就能见他。”
河对面的马匹被拽了一下缰绳,往后退了半步。阿史那·烈沉默着看了阿史那·和最后一眼,然后拉转马头朝雾里走去。走出几步之后他停住了,偏过头来隔着河面递过来最后一句话,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的。
“你选了他们。下次我再来的时候,桥头站着的人最好还是你。换了别人,我不会停马问话。”
他的马匹走进了雾里,身后的队伍轮廓跟着他一起移动,马蹄踏过浅水的声音从密变疏,最终被河面的雾气吞没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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