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面见皇后,请旨和离!
第69章 面见皇后,请旨和离! (第2/2页)江朔垂立一旁,眸光微敛,下意识侧目瞥了一眼身侧的谢惟危。
他们之所以能找到证据,那是因为在方才,他们重新去找了五倍子,铸就这份无可辩驳的铁证。
否则,又怎么可能会耽误这么久的时间。
跟随谢惟危多年,他最清楚自家主子的心思。
从他出声吩咐的那刻起,江朔便知道,谢惟危要的是一锤定音的证据,了结了此事。
而非继续这样含糊拉扯。
周茂此刻终于彻底破防,心底的侥幸尽数崩塌,彻骨的恐惧席卷全身。
当下,便扑通一声跪在了谢惟危的面前,连连叩首求饶,拼命博取情面。
“谢大都督,下官知错了,是下官一时糊涂,被名利蒙蔽心智,才一时鬼迷心窍犯下大错!念在下官往日也曾多次帮衬陆女史,恳请大都督高抬贵手,饶过下官这一次!”
谢惟危面色凉薄冷峻,无半分动容,懒得与他多费口舌,转头对常喜公公沉声吩咐。
“人证物证俱全,此事确凿无疑,劳烦公公回宫禀报皇后娘娘。”
“是。”
常喜公公立刻应声,挥手示意宫人上前,即刻将周茂就地扣押。
宝章阁内众人皆心知肚明,周茂犯下的是构陷同僚、意图损毁皇后御藏古画的重罪。
纵使侥幸保得性命,也彻底断送了仕途,此生再无立足京城、重回朝堂的可能。
周茂脸色惨白如纸,血色尽褪,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彻底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甄珠立在原地,居高临下,冷冷望着这一幕,眼底无半分波澜。
先前周茂咬定她损毁御画,字字句句都想置她于死地,从未有过半分留情。
如今大势已去,才知道怕了,实在可笑。
不少人都对此唏嘘不已的同时,暗自庆幸自己方才没有盲目站队,掺和是非。
否则也会如同周茂这般,落的个身败名裂,前程尽毁下场的……
宫人压着周茂,就要往宝章阁门外走。
绝境之下,周茂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拼命挣扎了起来,怨毒盯着甄珠出声骂道。
“甄珠,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你先是勾搭季淮安,后又是与秦祁渊深夜私会,如今更是攀附着谢惟危纠缠不清,一同联手来陷害我!”
若非如此,他们根本找不到这铁证。
“我便是化作厉鬼,也绝不放过你!”
他的声音逐渐消失在了厅堂内。
张总管等人却都愣住了。
周茂这是彻底疯魔了,所以在此地继续胡言乱语了起来?
但这话,还是让一些人的疑惑在心底里悄然滋生,向来不近人情的谢惟危,这次突然出手帮了甄珠,真的是很奇怪。
只要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陆令仪是与甄珠有嫌隙在,分外讨厌这人的……
而谢惟危身为陆令仪的夫婿,今日却屡次出手相助甄珠,全然不顾自家夫人颜面,实在太过反常。
且,上回秦祁渊一回京,就跑去宫中替甄珠带话求情,也觉得其中有古怪在。
再想到周茂方才说的话……
一时间,众人心中纷纷揣测,难道如今身居高位的权贵,竟偏爱甄珠这般身怀六甲的人妻?
纷乱的议论声在心底盘旋,无人敢当众言说。
此时,常喜公公收敛神色,郑重看向甄珠,将那会没说完的话继续道完。
“甄女史,皇后娘娘有旨,命你随咱家进宫觐见。”
甄珠正有此意,当即颔首应下。
随即,她又想到另一件重要的事,忍不住地问道,“那季大人,如今是否沉冤得雪,可以出狱了?”
“您放心,”常喜公公回道,“咱家在出宫的时候,就已经传信给了刑部,解除了对季大人的禁押。”
甄珠悬了多日的心,终于彻底落地,暗自松了一口长气。
继而,在满堂目光的注视下,她一手轻轻扶着后腰,护着腹中孩儿,跟随常喜公公一行人走出宝章阁。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宝章阁内便炸开了锅,议论起了方才发生的一切。
“甄珠居然这么厉害,真替皇后娘娘续笔好了那幅古画,难怪会被季阁老收为弟子……”
“你这话说得可就马后炮了,之前这么没见你出面维护?”
“那我不是不知道吗,不过她这一回可真够惊险的,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啊。”
“甄女史此番进宫,也不知道皇后娘娘会赏她些什么……”
听到这话,张总管等人都摇了摇头。
但,他们可以肯定的是,经此一事,甄珠算是在京城中打响了名声,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白宗言立在人群中,神色复杂难言。
眼前的一切,狠狠击碎了他往日的偏见,让他不得不承认,这肥婆是真有两把刷子在。
可心底的不甘与郁结依旧难以消解,忍不住上前,看向身侧的谢惟危问道。
“惟危,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什么时候跟着季阁老学的本事?”
此刻的谢惟危眸色沉沉,似在思忖心事,眉眼间覆着一层淡淡的薄雾,并未应声作答,只抬步径直走出宝章阁。
白宗言顿时一愣,不解地皱了下眉头。
他这又是怎么了?
不过,他也没多去揣摩谢惟危的心思,倒是有些同情怜悯起陆令仪了。
季阁老是甄珠的徒弟,难怪会拒绝她的拜师。
如今,甄珠又在宝章阁抢走了她的所有风头,也不可能会让季阁老再收她为徒,陆令仪日后怕是再难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他越想越替陆令仪生气,愈发觉得甄珠就是心机深沉的毒妇!
翰林院离皇宫还有一段路程。
甄珠出宫后,便乘上马车,一路驶过京城繁华官道,来到了皇宫的门口。
天穹澄澈湛蓝,朱红宫墙连绵起伏,搭配琉璃绿瓦,殿宇巍峨磅礴,尽显皇家恢弘气派。
她随着常喜公公进入之后,便一路前行直达皇后居所坤宁宫。
殿内雕梁画栋,精致华美,空气中萦绕着清甜温润的瓜果香气,雅致又肃穆。
身怀六甲的甄珠身姿略显笨重,在外殿中央静心等候片刻。
不多时,常喜公公入内通传完毕,皇后便缓步从内殿走出。
皇后年约四旬,容颜保养得极佳,身姿雍容华贵,气质温婉淡然,并无半分咄咄逼人的凌厉之感。
这是甄珠第一次拜见皇后,眼前温润端庄的模样,与她想象中威严的形象截然不同。
她立刻低头行礼,“下官甄珠,拜见皇后娘娘!”
“你身怀有孕,行动不便,无需多礼,起身吧。”
皇后见甄珠有孕躬身吃力,连忙示意身旁宫女上前搀扶,又特意抬手赐座。
甄珠感激道谢。
方才常喜公公早已将周茂构陷一事细细回禀。
皇后当下依宫规处置,杖责三百,从严惩戒,算是彻底为甄珠洗清了此番冤屈,给足了她公道。
她抬眸望向落座的甄珠,眼底盛满真切的欣赏。
“真是看不出,你年纪轻轻,修复技艺竟已炉火纯青。季阁老将你这徒弟藏得太深,当真是慧眼识珠。”
那幅《春花秋月图》她已然细细品鉴过,甄珠的续笔浑然天成,神韵、笔触、配色皆与原作别无二致,近乎完美复刻古画原貌,分毫看不出修补痕迹。
不愧是季阁老选中的弟子。
殿内下座的甄珠微微一笑,语气不卑不亢道,“下官幸不辱命,未曾辜负师父悉心教诲。”
“有功当赏,有过必惩,这是本宫素来的规矩,此番你不惧众人非议、力排众议,凭一己之力修复御藏古画,功不可没。”
皇后是知道甄珠的家族,轻叹了一声说道。
“本宫虽无法干政,为你的家族洗刷过往的罪责,却可赦免你的罪籍,即日起,本宫便免除你的罪身,擢升你为宝章阁正六品的司鉴……”
话音未落,甄珠骤然起身,在外殿中央跪了下来。
“娘娘厚爱,下官铭感于心,只是此番,下官还另有一事相求。”
皇后其实也差不多猜到了几分,轻嗯了一声笑着说道。
“你且说来听听。”
甄珠跪在地上,抬眸说道。
“臣珠与谢大都督成婚三载,秉性相悖,相看两厌,早已无半分夫妻情分,恩准下官与他和离。”
上座的皇后眸光骤然一凝,满脸错愕。
她看出甄珠不惜赌伤性命做续笔,是有所求,但怎么也都没有料到——
甄珠拼尽一切换来的机会,所求的竟是与谢惟危和离!
她定定看着跪地的女子,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本宫听闻你们俩是青梅竹马,少年夫妻,还是一同患过难的,确定要走到这步?”
“下官确定。”
甄珠的语气坚定。
她清亮的眼眸,褪去了往日的隐忍与怯懦,只剩历经万般煎熬后淬炼出的决绝。
皇后神色瞬间复杂几分。
她虽然身居后位,执掌六宫,但也是女子,能懂甄珠困于无爱婚姻的煎熬与挣扎。
沉吟片刻,她轻声问道,“你若和离,无夫家依仗,身怀六甲,日后如何立身谋生?”
甄珠早有盘算,从容应答。
“下官打算生下孩子后,远赴西北,自立门户,以书画修复、装裱鉴藏为生。”
这倒的确不失为一条谋生的出路。
皇后没再说话。
大殿之内,瞬间死寂无声。
甄珠跪在地上,望着干净发亮的地砖,手指微微蜷缩。
她整个人紧张到了极点,胸腔内的心脏,更是在不停砰砰砰地狂跳着。
一下,又一下地震在了耳畔。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头顶皇后打量的视线,脊背微微僵硬,很害怕皇后会就此驳回,打破了自己最后一线希望。
过了好半晌,才听到了皇后的声音。
“你的要求,本宫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