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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又见飞刀

第10章 又见飞刀 (第1/2页)

豫地西南,乡野平铺百里平畴,田垄连绵,村落静卧炊烟深处。
  
  此地有个家喻户晓的人物,是本地数一数二的企业家。
  
  在外人眼里,他是不折不扣的大善人。
  
  修路、助学、扶危、济贫,村里老人看病缺钱他捐,孩子上学困难他帮,每逢年节米面粮油挨家挨户送。十年如一日,乡邻提起他,无一不是交口称赞,人人都说这是积了大德、修了大福的好人。
  
  他在村里盖起一栋气派阔亮的独栋别墅,白墙黛瓦,庭院规整。
  
  可是这两年,一桩说不清、道不明的怪事,缠上了这户“积善之家”。
  
  别墅的后窗玻璃,总是莫名其妙忽然炸裂。
  
  多半是发生在深更半夜,晚雾笼罩或者阴云压境、细雨濛濛之时。
  
  毫无征兆,防不胜防
  
  一家人惶惶不安,以至于到后来发展到了前窗,先后找过装修师傅、派出所民警、村里老人,自家亲戚,轮番排查。
  
  窗下无石子、无弹珠、无箭矢、无任何撞击残留物
  
  别墅四周监控全覆盖,画面干净空白,无人靠近、无异物飞过
  
  枪械、弹弓、弓弩,所有人力能及的作案工具,全部一一排除。
  
  科学无解,人为无迹。
  
  怪事反复发生,大多只挑阴雨天,次次应验。
  
  更折磨人的,是屋里人的状态。
  
  企业家白天在外风光体面,行善助人,气度雍容,可自从后窗开始破裂,一到夜里便寝食难安,梦魇缠身。
  
  闭眼就是黑影憧憧,耳边总萦绕若有若无的叹息声,整个人日渐憔悴、心神溃散。家里妻儿也莫名心慌发冷,屋内明明敞亮通透,却终日透着一股散不开的沉寒。
  
  随着这事儿逐渐传开,旁人只当是他家宅子犯了煞、冲撞了不干净的东西。这企业家全家人更是身心疲惫到极点。
  
  熬到实在忍无可忍这一天,又是一个连绵阴雨夜,蹲守候在后窗的亲属,在打算久等的情况下,连脚跟都还没有站稳,头顶的后窗忽然的再度炸裂的声音让人心肌酸痛!
  
  这此他们在地上找到了几个脏兮兮的碎冰块,确定是冰雹,但雨夜冰雹专打他家,这比有人刻意袭击还让人苦恼,很痛苦
  
  凌晨四点,天未擦亮,夜色浓稠如墨。
  
  企业家翻出了山东东平的一个朋友留给他的电话,撑着满身冷汗,拨了过去
  
  那个朋友知道他家的事情后,曾经说过:乡野玄学疑难,无解之事,唯有他能勘破。
  
  不久,晨雾漫过田埂,雨停似乎在迎接着李玉涛的到来
  
  无需主人多言,他踏入别墅庭院的第一步,脚步便顿住了。
  
  寻常宅院,人气暖、宅气稳、气场平顺。
  
  可这栋崭新气派的别墅,宅气下沉,阴煞上浮,整座屋子像扣着一口终年不散的寒怨钟。
  
  屋子整体宽敞明亮,本该让人舒展放松,可越是开阔,屋角背光之处反倒越显暗沉,明明没有遮挡,角落里却总像蒙着一层洗不掉的灰。
  
  宅院格局规整,本可藏风聚气,门窗尺寸都按讲究打造,可院内空气流动古怪,穿堂微风只掠过厅堂中间,边角死角常年闷滞,不通风也不干燥。
  
  此地地势平稳舒缓,看着安稳妥帖,站在院中平视四野毫无冲克,可脚下地面明明平整,人站久了,脚底莫名生出一股发慌的感觉。
  
  看得见的房屋规制样样周全,这些肉眼体感上细微的违和,便是内里气机败坏的外显,这么好的屋形地脉,却好像兜着深的重怨孽。
  
  李玉涛不急着看碎窗,先立在堂屋正中,闭目凝神,指尖轻扣门框,勘验宅脉。
  
  别墅梁柱纹路滞暗,宅底地脉发凉,像有丝丝缕缕的不良气息顺着梁柱缝隙游走缠绕,不散不泄,暗暗盘踞在宅中。最明显的还不是院子和屋子,而是主人本人,是主人周身——印堂透着一层薄薄的灰黑,
  
  他伸手虚探企业家的中指鬼脉,指根清晰触到一阵细碎紊乱的跳动。
  
  活人鬼脉乱跳,是命理大忌。
  
  “你家里和身上,确确实实有点问题。”
  
  李玉涛开口,语气笃定,没有半分含糊。
  
  在旁家人瞬间浑身发冷,背脊发麻,常日来的惶恐终于得到印证。
  
  他细细拆解勘验所见的所有问题,字字清晰:
  
  “结合家里环境和你自身表型综合来说,不是山野孤魂、过路野鬼,不是外来冲撞,倒像是一种自身陈年旧恶,日积月累,凝结成的贴身孽祟。”
  
  这话说的,很是含蓄!
  
  “按理多年行善、捐财积德的人家,这种情况在你这里大不应该发生。一般是有一颗要赎罪静心,也就是心底深埋的罪孽未消,冤气不散。这股特殊磁场日夜缠绕、扰乱家宅神魂。”
  
  “如果你经常夜夜做噩梦、心神不宁、坐立难安,家中寒凉、家运虽旺,但是家途滞涩,对应上我上面的话,那就是有邪祟作祟。”
  
  企业家脸色很不好看,急忙摇头,表示否定。但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这种条件反射不应该出现,嘴唇发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
  
  这话似乎戳中了他最深、最隐秘的心病。
  
  李玉涛看这他“后悔请人”的表情暴露无遗,继续道:“你家里不太好的这些玩意儿能扰神、能梦魇、能乱人心智、能折人福运,但它只有阴气相扰之力,可以肯定,这东西不可能有半点物理杀伐之功。”
  
  “它能让你日夜不安,却绝对打不碎一块玻璃。”
  
  一句话,当场劈开迷雾。
  
  屋里闹邪祟是真,夜夜心慌梦魇是真,但碎窗怪事,和阴邪无关。但企业家并不相信这话
  
  两件事,按李玉涛的意思都是独立发生的,但偏偏凑在了一起,实际上根本没关系。
  
  “李老师,你就把家里的解决了就行。”企业家诚恳表态。
  
  他打心底觉得李玉涛是想把一件事拆成两件,家里用玄学处理,结果得当不得当普通人也无从考证。然后即便以后再发生玻璃被打碎的事情,按李玉涛的话来说也和这事儿无关了。完美推卸责任,
  
  见对方半信半疑,李玉涛先取了糯米、净水、朱砂三点,混为清秽引魂剂,走进屋内以三炷清香定中锁宅,烟火香气封住全屋气机,杜绝一些东西四散逃窜。
  
  随后自左梁至右角巡扫三遍,定身之后从燃香漂浮的青烟之中,定位出一对双魂虚影,然后以香火引渡、朱砂镇形,将两只游离多年的东西尽数收拢、拘聚于香坛旁摆放的葫芦当中。
  
  最后掐诀念安魂咒,以阳宅正气化散宿怨,送双游魂离宅归寂……
  
  整套术法只为收灵安宅、平复人心,仅仅根除家中梦魇阴缠之苦,丝毫干预不到碎窗的怪事,两件因果,泾渭分明
  
  事必,李玉涛走出屋子,抬眼望向窗外漫天阴云、绵绵细雨,实际已然心中通透。
  
  “上天助我,这事……今天做个了结吧。”
  
  至此,他不再勘验宅煞,在院子里的雨中,用六爻测卦,确定了几个时辰,看着这两个时辰,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低语道:“你会出现!几点我都知道”。而后抬头望天,发现屋后的阴云更密布,天色更阴暗,于是就向人家道了别。说道:“今儿天太晚了,我在这里收了这两个东西,先行告辞。你们先看看今天晚上还会不会再出问题。我想了想,收回刚才的话,这事还真有可能是我葫芦里的东西造成的,如果今晚玻璃没再碎,那就是问题已经解决了。如果又碎了,那你们打电话,我改天再来。”他晃了晃手里的葫芦说。随即转身出门,隐入村外雨雾
  
  一家人目送他离开,面面相嘘,心里忐忑减了少许,但看着雨色,远未平复。
  
  “行行行,呵呵,您操作了一通,我们也没看懂,没功劳也有苦劳李老师,呵呵,我坚信是有效的呵呵,这是酬劳,只多不少呵呵。”这是企业家留给李玉涛的最后一句话。
  
  小雨窈窕,却似乎寂静无声。
  
  李玉涛走后,一直到时至傍晚,天色彻底沉暗,冷风卷着雨丝扫过屋后的田垄。
  
  一道清瘦单薄的少年身影,从远处田埂缓步走出。
  
  少年不过十六七岁,身形瘦弱,眉眼藏着与年龄不符的阴郁与隐忍。他站在百米开外的荒草间,抬眼望向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眼底压着沉沉的、化不开的恨意。
  
  晚风细雨里,少年抬手,两道寒光自掌心疾射而出,划破濛濛雨雾。
  
  百米之距,无声无息。
  
  两声极轻的脆响几乎同时落下,别墅后院的落地玻璃瞬间蛛网开裂,轰然碎落一地。
  
  少年掷刀即走,转身就要隐入夜色田埂。
  
  可下一瞬,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精准扣住了他的后领。
  
  李玉涛不知何时近身,静静立在他身后,将他牢牢按住。
  
  少年浑身一僵,浑身的恨意、隐忍、倔强,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却一言不发。
  
  案情水落石出,人赃……无赃。
  
  依旧没有任何凶器。
  
  无人知晓少年的手法,无人破解无痕碎窗的诡秘。
  
  唯有李玉涛心知肚明。
  
  他没有直接揭穿少年,也没有将这个苦命少年交给村委与派出所。
  
  深夜,月色清冷,田间晚风微凉。
  
  片刻之后,李玉涛松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情绪,而后陪着少年走在空旷的乡野田埂上,四周虫声寂静。
  
  一路沉默,直到此刻,李玉涛才轻轻开口,声音温和通透,点破了缠绕所有人半年的终极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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