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东进潼关
第83章 东进潼关 (第1/2页)五月五日清晨,关中东部。
太阳已经升得不低,黄土路上拖着一条长长的队伍。
最前面是几个骑马的侦察兵,再往后便是步兵。步枪、工兵铲和水壶拖在肩上,骡马拖着弹药、帐篷、炊具和一部分重型装备,车轮碾过路面,卷起一层灰黄色的尘土。偶尔有牲口不肯走,赶车的战士便停下来拽两下缰绳,嘴里连哄带骂,好一阵才能重新跟上。
新编复兴军第四旅这个营从习安出发已经整整四天。
潼关就在前面。
按现代人的标准,这段路算不上多远。开车走高速,两个小时上下也就到了,如今换成步兵加骡马,四天下来,很多人脚底都磨出了泡。
三连二排的队伍里,一个年轻战士走得龇牙咧嘴,忍了半天,终于还是抱怨起来。
“我现在算明白了,什么叫骡马帝国了”
旁边人问:“你这是哪个罗马?”
周围几个人顿时笑出声。
那战士越说越来劲。
“你看看第一旅,人家坐装甲车步战车,吹着空调,油门一踩。咱们呢?早上六点起床,跟一头骡子比赛谁先走到潼关。”
前面的班长赵磊回过头,“吴浩。”
“到!”
“看来体力还挺充沛。”
吴浩顿时警觉起来:“班长,我就是发表一点行军感言。”
赵磊伸手往后指。
“今晚营地卫生,你帮老陈处理牲口粪便。”
周围顿时笑成一片。
吴浩脸都垮了:“班长,这属于打击报复。”
“那再加一条,晚上学习时间给大家讲讲什么叫打击报复。”
笑声更大了。
“第一旅为什么能机械化?那是全市现在唯一一支真正能随时拉出去打硬仗的拳头。咱们轻步兵走两步路就喊累,还怎么发扬革命精神?以后要是连骡马都吃紧一点,是不是还得给你配台轿子?”
这回全排彻底老实了。
走了一段,话题还是绕了回来。
新一轮整编开始以后,各旅人员来源都很杂。第四旅里有原省军区部队的人,也有武警、复员的老兵,还有从其他单位抽调来的技术兵种。很多连队刚编成时,班长和战士甚至互相叫不出名字。
新编第一旅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原秦省军区能够直接转入野战体系的主干力量基本都塞了进去,又从其他部队抽调了不少骨干补足编制。什么现役装备都优先向第一旅集中。
在其他部队眼里,那已经属于“家里最受宠的孩子”。
“这才叫部队。”
“人比人气死人啊,咱们第四旅什么时候才能混成这样?”
排长沈嘉树一直走在前面,这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你想听实话?”
几个人顿时来了精神,“排长你说说看呗。”
“今年是不可能了”
众人一阵哀嚎。
“第一旅那套编制能维持多久,现在上面心里都门儿清。以后新扩编的部队,轻步兵才是大头。你们看看脚下这条破路,再想想全国有多大。汽油、柴油、轮胎各种零部件,哪样能凭空冒出来?”
吴浩小声嘀咕道:“骡子也得吃草啊,草长起来也要时间呢”
“所以以后你连骡子都得爱护,尤其是今晚!”
说笑归说,第一旅确实让其他新编部队眼红,习安目前还能拿出手的“家底”,相当一部分都在第一旅手里。
其他部队私底下给他们起了个外号:亲儿子旅。
有人说第一旅出门像未来战争宣传片,其他部队出门像历史纪录片。
临近中午,官道上的人渐渐多起来。
最先碰见的是一小队挑担的百姓,见远处尘土里出来大队兵马,隔着老远便停到了路旁,几个胆小的甚至已经开始往田边退。直到看清这支队伍的服装、短发和那几面已经逐渐在关中传开的旗帜,紧张才稍微缓下来。
再往前,迎面来了一支商队。
二十多辆大车沿官道缓缓往西走,车上罩着油布,缝隙间露出棉布、皮货和一捆捆药材。赶车的人都带着家伙,刀枪式样五花八门。
双方迎面碰上时,商队明显紧张起来。这年月跑长途生意,遇见兵从来算不上吉兆。
几个商人骑在骡马上,看清对方军队统一的奇异服装和清一色的短发,神色略微放松下来。
如今沿关中走商的人多少都听说过西安府的“异人军”。不过对方的兵居然主动往道路两边让出位置,这还是让他们啧啧称奇。
吴浩跟着队伍往路边让了让,经过领头商人时忍不住问:“老乡,哪来的?”
商人听到这一句先是一愣,大概很少有官兵这么叫他,他赶忙拱手:
“回军爷,小人从河南府来,往西安做些买卖。”
吴浩回头看看班长赵磊,“又是去西安的商人,老乡你们拉这么多东西,全去卖吗?”
“正是,药材、皮货、棉布,还有些杂货。”
说起生意,商人脸上露出点笑容来:“西安府如今收货给价痛快,城里还有许多东西,是咱们外头见都没见过的。”
吴浩还想问,队伍已经往前走,只能跟上。
接下来一个多时辰,又先后遇见两拨规模不小的商旅。一拨挂着山西商号的旗子,骡车上装着醋、铁器和杂货;另一拨从河南西部过来,除了货物,还带着十几头牲口。
吴浩看得啧啧称奇,“这一个月才过去,商人都跑这么远了?”
沈嘉树说道:“有钱赚,这帮人跑得比轻步兵都快。”
“排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
“这算什么狗屁内幕,他们又不傻。习安卖出去的很多东西,出了关中根本找不到第二家。哪怕进货价再高,运到别处,利润仍然够厚。”
沈嘉树边走边说:“周边村镇的小买卖现在还是什么都能换,不过外地来的大商人做几千、几万两规模的生意,习安这边收款基本还是现银、黄金和其他认可的贵金属。”
“咱们现在不是有个什么兑换券,他们来的商人兑换券没花完的,走的时候都可以退换回银子,不过有些来得多的商人怕麻烦,直接带着兑换券走,一来二去,现在附近有些地方兑换券比银子都好使。”
“这段时间贸易顺差太大了,给周边的现银吸走了很多。短时间里,有些地方银钱比价已经开始变化。”
吴浩立刻拍马屁,“听见没有,高材生。国防科大就是不一样。”
“排长,你再给多讲讲呗。”有人跟着起哄。
沈嘉树看了他们一眼,“我还会给你们讲负重行军条件下的体能分配,谁感兴趣,下午每人多加十公斤,我现场教学。”
后面瞬间安静。
吴浩立即抬头看天,“今天天气不错。”
沈嘉树懒得理他,只指了指前方。
“以后潼关拿下来,这条路会更忙。东边来的货物还有人员,大部分都得过这里。到时候关口既要管军事防务,也得负责检查和人员登记。”
道路开始逐渐收窄,远方的地势也发生了变化。再向前,黄河从北面铺来,秦岭余脉从南面逼近,渭河在更西北方向汇入黄河。千百年来,关中东侧大片交通都被地形一步步挤向这一带。潼关也因此守了太多次长安的东门,关里的人想出去,关外的大军想进来,绕到最后往往都得在这里碰一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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