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东进潼关
第83章 东进潼关 (第2/2页)下午两点以后,营部下达命令,全营停止继续沿官道成建制前进。
此前一路上的说笑很快收了起来。
各连依次离开道路,转入预定的隐蔽地域。通信兵展开设备,营属无人机分队很快放飞了几架小型旋翼无人机。机器升到一定高度以后,肉眼看去只剩几个不起眼的黑点,屏幕上的画面却迅速稳定下来。
无人机操作员先把镜头拉远,对照前几天取得的地图资料重新确认地形,随后开始逐段扫过清军驻防区域。
营长站在便携终端旁边。
“人数呢?”
“正在统计。”
操作员框出几片区域,旁边的识别软件开始标记画面中的人员和牲畜。
“营房和关城附近目前看见七百多人,流动人员也不少。把外围哨卡和没出营房的人算进去,守军估计一千上下。”
他们这一趟任务说起来很简单:接管潼关。
真正执行起来,上面的要求却列了足足几页:尽量迫使守军退出或者投降,控制平民伤亡,避免破坏关城主体,打成一片废墟容易,收拾起来全是自己的麻烦。
山坡后方,迫击炮分队开始展开。
PP87式82毫米迫击炮被从运输队卸下来,旁边还有几门PP89式100毫米迫击炮。
几个年轻炮兵把炮架搬下来,有人一边固定底钣,一边拍了拍炮身。
“班长,这炮多大年纪了?”
老班长说:“比你参加工作早。”
“我知道比我大,我问哪年定型的。”
“80年代了,怎么?嫌旧?嫌旧给你换把红缨枪,刚从工厂里造出来,崭新出炉。”
老班长这哼了一声。
“现在这种炮才是好东西,结构简单,便于生产。真给你一套高精尖的玩意,坏个电子元件你上哪找去?”
很多库存装备看着落后。如今再看,能让迫击炮干的活,也没必要调动那些真正宝贵的重装备。
炮兵阵地渐渐安静下来。射击诸元通过通信系统传过来。
无人机还在潼关上空盘旋。
几公里外,潼关城头上,一名绿营兵正靠着垛口晒太阳。
他最先发现了天上的东西。
那黑点在空中停了很久,既不振翅,也看不出鸟类盘旋时该有的样子。他盯了半晌,终于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最后抬手指了指。
旁边另一个人也跟着抬头,两人说了几句,没人知道他们把那黑点当成了什么,很快便散了。
炮兵完成准备以后,指挥所再次核对侦察画面。
“注意避开平民生活区,先处理营房和炮位。”
下午三点零七分,第一轮校射开始。
迫击炮炮弹被送入炮口,片刻以后,一声沉闷的炮响从坡后滚开。正在城墙上闲聊的几个绿营兵听到声音后几乎同时转头。
炮声离得很远,他们一时分辨不出方向。紧接着,关外一片空地猛地炸起一股泥柱。
“炮?”
城上的人全站了起来。
有人扶着垛口往远处看,有人已经跑去找千里镜。
第二发落点明显更近。
负责潼关防务的守备接到消息时,第一轮校射已经结束。他一路快步登上城墙,从亲兵手里接过千里镜,对着西面和西南方向来回搜索。
官道上空空荡荡,只有远处的坡地、村庄和田野,根本看不到大队的兵马。
“炮在哪儿?”
守备重新举起千里镜。
炮声再次响起。
轰——
一处守军营房旁骤然炸开,屋顶上的瓦片、木屑同时飞了起来。拴在附近的几匹战马受惊,猛地挣起缰绳。
一名炮手直接扑倒在地。
旁边的人立即往后缩。
“妖炮!”
“炮子从天上掉下来的!”
一名军官拔刀喝骂。“住口!谁敢再乱——”
话还没说完,他身旁一发炮弹炸开,泥土劈头盖脸落下来,军官消失在烟里。
刚聚起来的一小群人立刻四散。
炮击并没有覆盖整座关城,主要火力始终集中在守军营区、清军炮位。炮击持续的时间甚至不算长,等火力逐渐停下来,关内真正伤亡的人数远远没有达到“伤亡惨重”的程度。
可对于完全找不到对手的清军而言,伤亡反倒成了其次,恐惧才是最麻烦的东西。
有军官挥刀阻拦,“回去!临阵脱逃者斩!”
跑在前头的人根本不回头。
“走!”
“快走!”
守备在城墙上气得浑身发抖。
更多人连行李都顾不上拿,只想赶紧离开这处随时可能继续挨炮的关城。
无人机把整个过程安安静静地传回指挥所。
操作员看了一会儿,“大股守军开始撤了。”
“还有组织抵抗吗?”
“基本看不到了。”
营长抬手,“停止炮击。”
炮声很快停下来,潼关上空只剩几处尚未散尽的烟尘。
“通知三连先行推进,控制关城、城门还有原守军营地。工兵跟进,检查火药库和城防设施。”
“发现残余守军先喊话劝降,若有抵抗行为不必留手,注意城内居民,莫要伤到百姓。”
三连很快离开集结地,
吴浩一边整理装备,一边看向远处仍飘着烟的潼关,这会儿反倒精神起来了。
“排长,咱们这算不算先登?”
沈嘉树检查了一遍他的弹匣,“守军都跑完了,你这算个屁的先登啊。”
三连开始沿官道向前展开。
越靠近潼关,战争留下的痕迹越明显。路边有受惊后挣脱缰绳的牲口,营地外围扔着鞋、火绳和来不及带走的锅。
更远处,一些当地百姓从门缝和墙后偷偷往外张望。
他们先听了会天雷一样的炮响,接着看见守关的官兵弃城成群往东逃,如今又有一支短发、灰绿色军服的队伍从西边过来,自然没人敢贸然靠近。
一名老人趴在土墙后看了很久。
他发现这支兵走得很散,彼此却始终保持着距离。有人看着屋顶,有人盯着巷子,还有人不时对着肩膀上一只黑色的小匣子说话。几十号人经过路边一个已经无人看管的杂货摊,连上面摆着的东西都没人碰。
远处硝烟还没有完全散尽。
这座守了关中东门千余年的雄关,第一次迎来了不带云梯和冲车的攻城军队。
甚至直到炮声停下,许多守军都没弄明白对手究竟藏在哪里。
真正属于十九世纪的牲口,驮着二十世纪生产的迫击炮,沿一条走了上千年的老路,进入了刚刚被二十一世纪军队接管的潼关。
吴浩后来觉得,这幅景象大概比什么宣传画都更适合解释他们眼下所处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