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倦鸟知返 > 第十八章 「困局」

第十八章 「困局」

第十八章 「困局」 (第2/2页)

顾明远看着她,点了点头,示意她提问。
  
  小鹿站起来,表情严肃,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
  
  “顾老师,”她的声音清晰,稳定,像***术刀,“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您刚才讲了这么多关于创作者如何在资本面前坚持原则的例子。那我想问,在您自己的实践中,您觉得一个创作者,应该在多大程度上,向资本妥协?”
  
  “……”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顾明远身上。
  
  这个问题,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穿了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多大程度?
  
  百分之百吗?就像那份合同要求的那样?
  
  顾明远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他想引用那些大师的名言,想讲那些冠冕堂皇的道理,想维护自己“顾导”的尊严。
  
  但他做不到。
  
  他眼前闪过赵鹏程那张笑眯眯的脸,闪过那份天衣无缝的合同,闪过沈婉清圈出的“暴风雨般的”乐谱,闪过苏眠在枯树下的眼泪。
  
  他到底该说什么?
  
  说“绝不妥协”?那是谎言。
  
  说“适度妥协”?那是虚伪。
  
  他站在那里,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站在聚光灯下,接受着审判。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没有人催促,没有人说话。这种沉默,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人煎熬。
  
  终于,顾明远放下了手中的粉笔。
  
  粉笔落在讲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下课。”
  
  他说。
  
  只有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像一声叹息,回荡在空旷的教室里。
  
  他不再看任何人,收拾起教案,低下头,快步走出了教室。
  
  身后,没有起哄,没有议论,只有一片更加死寂的沉默。
  
  那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背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走出教学楼,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初冬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顾明远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像一根即将折断的芦苇。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家,回不去了。
  
  公司,不想去。
  
  学校,待不下去了。
  
  整个世界,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夜色深沉,才回到那座冰冷的四合院。
  
  沈婉清已经睡了。卧室门紧闭,里面没有一丝光亮。
  
  他走进书房,关上门,反锁。
  
  然后,他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拧开盖子,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口。
  
  烈酒像火线一样从喉咙烧到胃里,带来一阵短暂的麻痹。
  
  他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电脑。
  
  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憔悴的脸。
  
  他新建了一个文档。
  
  光标在空白的页面上闪烁,像一只嘲弄的眼睛。
  
  他打字。
  
  “辞职信”
  
  三个字打完,他盯着看了许久。辞职?辞掉什么?辞掉那个早已名存实亡的导演职位?还是辞掉那个被万众瞩目的“顾导”身份?
  
  他删掉了。
  
  又打字。
  
  “解约声明”
  
  打完,又删掉。
  
  解约?拿什么解约?拿自己的名誉去解约吗?那只会让赵鹏程更快地撕毁那份“保护伞”。
  
  他反复地打,反复地删。
  
  像一个强迫症患者,在虚无的文字里寻找着并不存在的出路。
  
  最终,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只打了一行字。
  
  “我谁都不是。我只是累了。”
  
  打完后,他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很可笑。
  
  是啊,他谁都不是。
  
  不是什么大师,不是什么丈夫,不是什么导师。
  
  他只是一个被资本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怜虫,一个连自己都拯救不了的溺水者。
  
  他保存了文档,命名为“遗言.docx”。
  
  然后,他关闭了电脑,拔掉了电源。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刺得他眼睛发痛。
  
  两条未读消息,几乎是同一时间进来的。
  
  一条来自赵鹏程:
  
  “老顾,考虑得如何?明天上午十点,我等你。别让我失望。”
  
  语气不容置疑,带着最后通牒的意味。
  
  另一条来自苏眠:
  
  “顾明远,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接受。但请你诚实——至少,对自己诚实一次。”
  
  语气平静,却像一把钝刀,割在他的心上。
  
  诚实。
  
  对自己诚实。
  
  他对自己诚实过吗?
  
  他骗了自己,骗了沈婉清,骗了学生,也骗了苏眠。
  
  他以为自己是在守护什么,其实他只是在逃避。
  
  逃避选择,逃避责任,逃避那个早已腐烂的自己。
  
  他把这两条消息反复看了无数遍。
  
  赵鹏程的消息,是催命符。
  
  苏眠的消息,是照妖镜。
  
  他关掉手机,将脸埋进手掌里。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一半,像一只被咬过的饼。
  
  残缺,模糊,散发着冰冷的光。
  
  顾明远抬起头,看着那轮残月。
  
  他想起了李煜的词:“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是啊,他做了一场太长太长的梦。
  
  梦里,他是那条奔腾的河,他是那个不畏强权的导演,他拥有理解他的妻子和知己。
  
  可梦醒了。
  
  他只是一个客。
  
  一个寄居在别人屋檐下,连自己的灵魂都要典当出去的过客。
  
  那“一晌贪欢”,早已散去。
  
  剩下的,只有这无边无际的寒冷,和那即将到来的、无法逃脱的……凌晨三点。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直到——
  
  “叮咚。”
  
  门铃声。
  
  清脆,突兀,在死寂的深夜里,像一声丧钟。
  
  顾明远猛地抬起头。
  
  凌晨三点。
  
  老周不应该在这个时间来。
  
  他披上外套,走到门口,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凑近猫眼,向外望去。
  
  走廊里的感应灯没有亮。
  
  门外,没有人。
  
  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
  
  他屏住呼吸,等了几秒钟,再次凑近猫眼。
  
  还是没有人。
  
  他犹豫了一下,缓缓地、极其小心地打开了门。
  
  门外空空如也。
  
  冷风灌进屋子,吹得他浑身一颤。
  
  他低下头。
  
  门槛上,放着一个东西。
  
  一个信封。
  
  和之前那个牛皮纸信封,一模一样。
  
  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陈旧而冰冷的光泽。
  
  顾明远盯着那个信封,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赵鹏程?苏眠?还是……沈婉清?
  
  是谁?
  
  他伸出手,颤抖着,拿起了那个信封。
  
  信封不厚,但很沉。
  
  他握着它,像握着一块冰,一块烧红的炭。
  
  他没有立刻打开。
  
  只是站在门口,站在那片黑暗里,站在凌晨三点的寒风中。
  
  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像。
  
  而那个信封,静静地躺在他手里,像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谜题。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极品全能学生 凌天战尊 御用兵王 帝霸 开局奖励一亿条命 大融合系统 冷情帝少,轻轻亲 妖龙古帝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仙王的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