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石婆婆的预言

第八章 石婆婆的预言 (第2/2页)

墨团儿站起来，金色的眼睛直视着石婆婆。“本喵知道，不用你提醒。”
　　
　　“那就好。哦对了，”石婆婆临走前又补了一句，“你前任让我给你带句话——下次吃仙鱼，记得把刺剔干净。它当年就是因为鱼刺卡住喉咙，才被天帝发现偷吃的。你被贬下凡的真正原因，是偷吃技术太差了。”
　　
　　墨团儿的胡子猛地抖了一下。石婆婆已经走了，拐杖敲地的声音渐渐远去，只剩下藤椅在院子里轻轻摇晃。
　　
　　沈安低头看墨团儿：“你是因为技术差才被贬的？”
　　
　　“闭嘴。”墨团儿把脸埋进爪子里，声音闷闷的，“本喵不是技术差，是那天太饿了。太饿了就会急，急了就容易被鱼刺卡住。这是一个生理反应，跟技术无关。”
　　
　　“所以你真的是因为偷吃被抓的？”
　　
　　“……本喵不想跟你讨论这个问题。”墨团儿从桌上跳到地上，又跳到沈安肩上，用尾巴抽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去修炼。”
　　
　　“现在？”
　　
　　“现在。石婆婆说得对，时间不多了。本喵可不想让你变成第二个吞天魔神——你变成魔头之后，谁给本喵买小鱼干？”
　　
　　沈安站着没动。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切成了两半——一半亮，一半暗。
　　
　　“如果我真的变成吞天魔神呢？”
　　
　　“不会。”墨团儿说，“本喵会阻止你。”
　　
　　“怎么阻止？”
　　
　　墨团儿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安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本喵不知道。”墨团儿的声音很轻，“但本喵在天界的时候，见过很多人堕入魔道。他们堕入魔道之前，都觉得自己不会。他们堕入魔道之后，都不觉得自己错了。你跟他们不一样——你在担心自己会堕入魔道。这种担心，本身就是一道防线。”
　　
　　它停顿了一下，尾巴轻轻扫过沈安的耳朵。
　　
　　“走吧，修炼。”
　　
　　沈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今晚能不能多吃一碗小鱼干？”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说过猫粮自理。”
　　
　　“本喵说过吗？”墨团儿眨眨眼，“本喵不记得了。而且那是之前的约定，现在本喵是你的修炼导师，你应该给导师额外的报酬。这是尊师重道。”
　　
　　“你教了我什么？”
　　
　　“本喵教了你怎么怼人。”
　　
　　“那不算修炼。”
　　
　　“怼人是修炼的重要组成部分。你想，修仙界那些人，修炼几百年几千年，火气大得很，一言不合就打架。如果你不会怼人，就会被他们欺负。如果你被欺负，就会影响心情。如果影响心情，就会走火入魔。如果走火入魔，就会变成吞天魔神。所以——怼人，是防止你将来毁灭世界的神级功法。本喵教你怼人，功德无量。”
　　
　　沈安发现墨团儿有一个特殊的天赋：它能把任何不合理的事情，说成合理的。这套逻辑链条从头到尾都是歪的，但听起来居然有几分道理。
　　
　　“我还是不能给你小鱼干。”
　　
　　“为什么？”
　　
　　“因为今天的吃完了。”
　　
　　墨团儿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沈安肩上跳下来，头也不回地走进灶房。沈安跟着进去，发现墨团儿正蹲在装鱼干的陶罐前，用爪子把罐子扒拉开，往里瞅了一眼，然后发出一声哀嚎。
　　
　　“真的没了。”
　　
　　“我明天去买。”
　　
　　“明天什么时候？”
　　
　　“早上。”
　　
　　“多早？”
　　
　　“太阳出来就去。”
　　
　　墨团儿从陶罐前转过身，走到沈安脚边，抬头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认真的东西。
　　
　　“你一定要去。你要活得够久，活到明天去买小鱼干。本喵不求你别的，就求你这一件事。”
　　
　　沈安蹲下来，和墨团儿平视。他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怼它——从这个角度看，墨团儿的眼睛确实很漂亮，金色的虹膜像熔化的琥珀，竖瞳周围有一圈淡银色的光晕，是天界灵气流转的痕迹。
　　
　　“我答应你，”他说，“明天一定买。”
　　
　　墨团儿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打了个哈欠，跳上灶台，盘成一团，闭上眼睛。呼噜声像一台老旧的风箱，在安静的灶房里嗡嗡地响着。
　　
　　沈安站在灶台前，看着墨团儿圆滚滚的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如果石婆婆说的是真的，如果混沌灵根迟早会觉醒，如果修仙界的围剿迟早会来——那么，他能躺平的时间，可能真的不多了。
　　
　　但至少明天，他还要去买小鱼干。
　　
　　这是他对一只猫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