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石婆婆的预言

第八章 石婆婆的预言 (第1/2页)

第四天傍晚，石婆婆来了。
　　
　　她拄着一根桃木拐杖，拐杖头上系着一个干葫芦，走一步晃一下，走一步晃一下。她是青石村最老的前辈，辈分不可考，年龄不可考，来历不可考。有人问她多大了，她就说“比村口那块石头小一点”。村口那块石头据说是商朝立的，距今三千年。如果石婆婆说的是真的，那她已经活了将近三千年——这在修仙界都是老怪物级别的存在，但石婆婆只是在青石村种菜养鸡骂人，活得像个普通的凶悍老太婆。
　　
　　石婆婆推开沈安家的院门，沈大山正蹲在院子里修石磨，看到她进来，手一抖，石锤差点砸在自己脚上。
　　
　　“石婆婆！您怎么来了？”沈大山站起来，腰弯得比石磨还低。
　　
　　“我来找那只猫。”
　　
　　沈大山愣了一下：“沈安养的猫？”
　　
　　“对。”石婆婆拄着拐杖走到院中央的藤椅前，坐下来。沈安听到动静从里屋走出来，墨团儿趴在他肩上，看到石婆婆的一瞬间，耳朵竖了起来。
　　
　　墨团儿的尾巴僵住了。沈安能感觉到肩上的猫突然绷紧了肌肉，金色的竖瞳收缩成一条细线。这是墨团儿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这种反应。
　　
　　“沈安。”石婆婆说，“把你的猫抱过来。”
　　
　　沈安走过去，把墨团儿从肩上捞下来，放在石婆婆旁边的矮桌上。墨团儿没有反抗，也没有逃跑，只是静静地蹲在桌上，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石婆婆。
　　
　　石婆婆也看着它。
　　
　　一老一猫，对视了很久。久到沈安开始怀疑时间停滞了，久到院子里的风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玄猫。”石婆婆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石头摩擦，“天界镇天玄猫。三千年前，我在天界见过你的前任。”
　　
　　墨团儿的胡子微微一抖，但它没有开口。
　　
　　“你的前任比你瘦。也比你凶。”石婆婆继续说，“它镇守天界之门两万年，从未离开。后来天帝换了一只猫，因为它太老了，老到眼睛都花了，分不清仙官和妖怪。你接替了它。”石婆婆盯着墨团儿，“但你只镇守了三千年，就被贬下凡了。为什么？”
　　
　　墨团儿沉默着，没有回答。沈安看到它的尾巴尖在微微发抖。
　　
　　“偷吃仙鱼？”石婆婆笑了，干瘪的嘴唇裂开一条缝，“天界玄猫偷吃仙鱼是重罪，但不至于被贬下凡。镇守天界之门三千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吃一条仙鱼就被贬？天帝没这么小气。你是自己跳下来的。”
　　
　　墨团儿的爪子抠紧了矮桌上的木纹。沈安看到它的身体绷得更紧了。
　　
　　“你自己跳下凡间，进了那颗流星。”石婆婆的拐杖敲了敲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为什么？天界出了什么事？”
　　
　　墨团儿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跟平时毒舌的语气完全不同。沈安注意到，它说的是“本座”，不是“本喵”。
　　
　　“前辈既然去过天界，就该知道天界的规矩。有些事，不能问，也不能说。”
　　
　　“好，我不问。”石婆婆转向沈安，“但你要知道，这只猫不是普通的猫。它的灵气会让方圆千里的妖兽感知到。灵兽朝拜只是开始，再过段时间，会有真正的妖兽来。到时候，青石村扛不住。”
　　
　　沈安问出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它为什么自己跳下凡间？”
　　
　　石婆婆看了墨团儿一眼，墨团儿没有阻止。她说：“混沌灵根。天界感知到凡间出了一个混沌灵根——就是你。这只猫需要一个混沌灵根的宿主，才能恢复修为。而混沌灵根，也需要这只猫的引导，才能不走上歧路。”
　　
　　“歧路？”
　　
　　石婆婆站起来，走到沈安面前。她伸出枯瘦的手指，点在沈安的眉心。沈安感到一阵灼热，眼前闪过一幅画面——
　　
　　一个人，站在焦黑的土地上，全身缠绕着黑色的火焰，背后是破碎的山河和枯萎的森林。那个人的眼睛是金色的，和墨团儿的眼睛一模一样。他在吞噬一切，将天地的灵气吸入体内，所过之处皆为焦土。
　　
　　“混沌灵根的上一任宿主，叫吞天魔神。”石婆婆说，“他吞噬了一个大陆的灵根，变成毁天灭地的魔头。十二仙宗联手才将他封印。你不想变成第二个他，就必须控制混沌灵根。”
　　
　　沈安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墨团儿以为他准备放弃了。
　　
　　“但我也不想被任何人利用——包括天界。”他说。
　　
　　石婆婆说：“不被利用的最好办法，就是变得强大。”
　　
　　沈安摇头：“不。不被利用的最好办法，是让人不想利用你。如果你足够懒，懒到别人觉得利用你是浪费时间，你就安全了。”
　　
　　墨团儿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躺平防御论，修仙界独一份。本喵不知道该夸你聪明还是骂你奇葩。”
　　
　　石婆婆站起来，拄着拐杖往外走。“你自己决定。但记住，时间不多了。”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墨团儿，“玄猫，好好保护他。他是你唯一的机会，你也是他唯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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