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续魂草的剑穗封印
第98章:续魂草的剑穗封印 (第2/2页)云蘅脚步一顿。
她没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有一点朱砂痣,泛着红光,隐隐和归墟深处呼应。她轻轻笑了一下,眼里有泪光一闪,到底没回头:"往后有人问起我为什么走……就说,我不是为救世,只是想再见他一面。"
话音落,人影散。
时空流转至封印之日。
阿芜心口一紧。记忆不该在这里断。她催动灵力灌进司命笔,笔身嗡鸣,血光漫开,死死锁住那道虚影。光影重新凝住,多出一段之前没有的画面。
云蘅走后,凌虚子独自坐在祭坛上,手里捏着一枚玉简。他缓缓捏碎,灰烬往下飘。就在灰烬落地前,一道淡淡的光影从里面浮出来——是云蘅的虚影,她望着远处,嘴唇微动,没有声音。
阿芜凝神,借着司命笔的力,读出了那句无声的话。
"若有一天,玄烬重回归墟,就让这剑穗做引,让他亲眼看看——我为什么,亲手把终结之光刺进他心口。"
阿芜手指一抖,差点没握住笔。
她猛地抬头,看向火焰里的玄烬。
他不再看天了。他低着头看自己的手掌,五指慢慢握紧,像抓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黑焰绕着他往上爬,毒蛇似的,可一到眉心附近,就被一道细细的灰光挡住。那光从他心口的朱砂痣牵出来,直通眉心的竖瞳,正跟魔性较着劲。
阿芜忽然就明白了。
不是魔性在吞他,是剩下那点人性,在死死拽住魔性。
那一丝灰光,是他还没忘掉的记忆,是不肯熄的念头。
她不再犹豫,把司命笔搁在剑穗上,蘸着自己的血,飞快写下解封咒。司命笔震颤间,血色符文自笔身蔓延。咒成的瞬间,剑穗彻底碎开,化成点点光,一股脑钻进司命笔。笔身剧震,笔尖滴下一滴血。这血没落地,悬在半空,慢慢凝成一个印记。
残莲,缠着锁链。
跟凌虚子心口的、玄烬掌心的、她手臂上的,一模一样。
她伸手想去碰那个印记,指尖还没挨到——
玄烬忽然转过头。
他眼底裂开一线灰光。嘴唇动了动,声音碎了:"……别……看。"
阿芜没退。
她高举司命笔,笔尖对准空中那个印记,喊了出来:"我偏要看。"
血光猛然爆开,印记炸了。
无数画面涌进脑海。
终章画面浮现。
云蘅站在归墟中心,手里握着一柄光剑,剑上刻着"终结"二字。四周空间塌陷,规则乱成一团。她一身白衣染血,脚步却稳。玄烬跪在她面前,胸口三圣物裂开,黑气翻涌,眼里全是疯意。她一剑刺进他胸口,血溅三尺。他嘴角淌血,却笑了,抬手接住她飘落的一缕头发,轻声说:"这一次,换我记住你。"
画面再变。
玄烬被封进归墟寒渊,全身冻在冰里,万年不腐。云蘅以自身精魄为引,把终结之光炼进心口,化成那颗朱砂痣。她闭眼前,望着寒渊深处,低声说:"你醒来,一定会恨我。可你不醒……这三界,就没人挡得住天劫。"
最后一幕,她把这枚玉简交到凌虚子手里:"若有一天阿芜寻到归墟,就把这个给她。告诉她……我不是司命,也不是神。我不过是……爱过一个魔。"
阿芜浑身一震,像被雷劈中。
她踉跄着后退,司命笔脱了手,落在地上。笔尖那滴血悬在半空,久久不落。
原来从头到尾,都不是什么命定。是有人甘愿背了罪名,亲手斩断情分,只为在末日来前,留一条活路。
玄烬缓缓抬起手,指向她,嗓子哑得厉害:"你……都看见了?"
她没答,只盯着那滴血。
血珠轻轻一动,转向玄烬。碰到他指尖的刹那,化成一缕红线,钻进了他胸口。
他身子猛地一震,眉心竖瞳剧烈收缩,黑焰退开三尺。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像被什么古老的契约压住,开始剧烈翻腾。他双手抱头,发出压抑的嘶吼,像整个灵魂被撕开又重新拼上。
阿芜抬头看他。
他眼里,灰光越来越亮。那一丝微弱却倔强的光,正从黑暗最深处往上升,一点一点,照亮他的眼睛。
他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
归墟裂缝中泻下的晨光,正将百年阴霾灼出裂痕。
阿芜一步步走过去,步子沉,却稳。她弯腰捡起司命笔,轻轻擦了擦笔身,低声说:"你说你不信命……可偏偏成了命的囚徒。"
玄烬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残莲印记微微发烫,像在应她的话。
他开口,声音还是断断续续的,却多了点温度:"我不是不信命。我是不信……她会不要我。"
阿芜站到他面前,仰起头。
两个人之间,隔着百年的误会、千里的战火,还有数不清的生死轮回。
她轻声说:"现在,你都知道真相了。"
他闭上眼,一滴血泪从眼角滑下来。
"那我就得活着走到她面前,亲口问一句——当年那一剑,是不是也可以不刺下去。"
风停了,黑焰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