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秩分躯
四:天秩分躯 (第1/2页)四:天秩分躯
夏都老丘,仲夏瘴盛。水泽交织,腐草积淤。湿雾沉浮,遍野不散。
公田之上,数十名夷族战俘奴隶赤身袒躯,仅腰间裹一缕残破粗麻。满身层层叠叠皆是旧鞭旧伤,干裂结痂,被烈日晒得通红开裂。
众人手中唯有石锄、骨耒,无铁具、无精器,俯身弓背,终日掘土垦田。动作不敢稍有滞缓,气息粗重如牛喘。
高台耸立,宫墙厚重,与泥泞蛮荒的郊野田地,割裂成两个天地。高宫深处,隐隐传来石磬、陶鼓朴素沉钝的祭祀声响。
田间两名奴隶,垂首劳作,压着喉音低低私语。
甲,喉间干渴冒烟,腹内隐痛不止,锄土的手臂阵阵发颤。
自天晓破土,直至日中当头。晨时一把残糠粗谷早已咽尽,终日只凭一口泽沟泥水续命。水浊草腐,入腹便绞痛不止。同是血肉躯,何以日日熬瘴、负重至死?
乙神色极惧,侧目扫视土监,低声急斥:
禁言!勿敢妄念。
隶本夷地败俘,身非己有,乃夏邦战获之资。祖灵定序,夏后承天。王族居上,俘隶俯役,本是天地旧规。主不即时鞭杀、不即时献祭,已是惜力保用,何来怨念?妄语乱心,必招鞭刑连坐!
甲埋头掘土,泥点溅满面颊,声含沉郁疲苦,无反抗,只剩麻木不甘。
居高台厚屋,避瘴避雨,食黍食兽,饮清冽山泉。隶垦田千亩,粮粟尽输王仓,终糠草泥水,劳作最重,活命最艰。同沐瘴疫、同遭寒暑,唯尊卑天隔。
话音未落,土岗之上的王室家臣、监工奴隶主踏泥而下。此人着粗麻整衣,腰佩石刀,面色冷硬无温,手握牛皮长鞭,俯视众奴,目光漠然。
主监者语调沉厉,无半分人情,纯循夏代规制。日晷未移,劳作未毕,敢私语怠功?
公田为王城祖社之田,五谷供奉夏后、宗庙、邦族。等夷俘异类,本当身死战场、尸弃荒泽。今留躯,食残谷、保气力,只为耕土己邦。
甲慌忙垂首伏地,脊背紧绷,不敢仰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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