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荒泽饲兽
五:荒泽饲兽 (第1/2页)五:荒泽饲兽
夏都老丘,禹迹冲积古壤。洪荒淤层未敛,湿热郁蒸千载不散。
郊野公田尽处,林泽交缠,腐土沉淤,瘴雾夜聚昼浮。此为上古蛮荒余境,虫虺栖窟,猛兽潜巢,荒险亘古未除。
日晷沉落,暮色覆野。终日公田垦役,数十夷隶筋骨俱溃。自晓至昏,弓背掘土,喘息如牛,无片刻歇缓。
更兼夜役无定,或昏夜舂谷。或补垄修陂,昼夜驱役不休,隶众常不得安寐。
经年无度劳役、层层鞭笞、瘴饿交侵,血肉之躯早已耗空,神昏体僵,四体沉钝如枯木朽株。
遭蜚蠊入耳之奴,身本羸弱,腹无粒粟,遍身旧痂叠新裂。虫窜耳道,淤塞肿痛,昼夜扰神,寝寐尽废。
白日强撑石锄破土,神思飘摇,气血枯竭,早已失生人灵动,唯余一息残躯,苟延时日。
王城高台暮色肃穆,宫垣厚重,磬鼓余响渐息。王族居于高地深垒,墙固垣坚,兵卫巡守,薪火长明,隔绝一切荒泽凶险。乡野自由民聚族而居,夜燃篝火,察兽踪、守聚落,知避险、懂防卫。
唯夷族俘隶,居最卑最秽之土棚地窖。棚无坚壁,舍无遮拦,无薪火以驱凶,无屏障以御险。
夏制天秩,贵贱分定。王族享清宁,平民守村落,一切荒莽猛兽之危、瘴泽疾苦之祸,尽压隶者一身。
入夜林静,阴风穿苇。荒泽深处,野兽循息,潜行而出。兽目幽亮,步履悄寂,熟稔泽色,专伺昏沉疲弱之躯。
一众奴隶横卧泥地,颓然瘫倒,尽数沉入昏昧僵眠。长年睡眠剥夺、昼夜苦役,人本先天御兽灵觉、应变机敏,早已被奴隶制层层磨灭。耳听不彻风声草动,目视难辨暗影潜形,心神沉滞,反应愚钝,不复远古先民自保之能。
夜半,兽悄抵土棚。直扑那名耳道瘀痛、神倦最深之奴,其奴昏沉伏地,痛疲交缠,全无警醒。兽张口衔颈,利齿锁骨,默然曳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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