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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人才猎取

第五章 人才猎取 (第1/2页)

(本故事纯属虚构,无有雷同,纯属巧合)
  
  三月十五日的清晨,陆承宇的尊界S800驶出华晟总部地下车库时,天边刚泛起一层鱼肚白。他看了一眼中控屏幕上的时间,五点四十分。津福港的方向传来悠长的汽笛声,一艘远洋货轮正在进港。
  
  五百万元子资金已经到账。第一笔一百五十万入了华晟智电的账户,另外五十万躺在共管账户里等待设备采购。方腾应的效率和他张扬的性格一样,说一周到账,三天就办完了。
  
  但钱本身不会变成原型机。钱需要人,需要一支能在四个月内把蓝图变成实物的团队。
  
  陆承宇握着方向盘,车子沿着滨海大道向北驶去。华北电力大学在津福市的北郊,离市区大约四十公里。他在那里读了四年本科,又在沈敬山教授的门下做了两年课题。校园里的那棵百年银杏树,秋天的时候会铺满一地金黄。记忆中食堂的油泼面四块钱一碗,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永远最难抢。
  
  车载电话响了。是温若瑜。
  
  “陆总,我刚收到一条消息。”温若瑜的声音一向没有起伏,但这次陆承宇听出了一丝异常,“财务中心的小张告诉我,行政部有人在传话,说你准备大规模清洗老员工,引进一批亲信接管研发和生产。”
  
  陆承宇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
  
  “来源?”
  
  “行政部副经理刘芳。”温若瑜顿了顿,“她是孟瑶当年的旧部。”
  
  孟瑶。陆承宇的眉头皱了起来。继母被董事会拒绝还不到两周,就开始在暗处放火了。清洗老员工,这是一个精心选择的谣言,精准地针对了公司最敏感的神经。华晟三十年,老员工就是公司的根基,任何涉及人事清洗的风吹草动都会引发地震。
  
  “先不要动她。”陆承宇说,“让叶婉盯着,记录她都接触了哪些人。”
  
  “明白。还有一件事,第二笔三百万的条件是团队组建完成并开始实质性工作。你这次去华北电力大学,需要我准备什么材料?”
  
  “SFIT的技术蓝图副本,薪酬方案,还有……”陆承宇想了想,“我父亲的创业历程。不是传记,是数据和事实。华晟从哪一年开始盈利的,第一批订单来自哪些客户,哪些人跟着他干了十年以上。”
  
  “你要用这些数据做什么?”
  
  “说服一位老人。”陆承宇说,“让他相信我不是来镀金的。”
  
  电话挂断,车子驶入高速。路旁的厂房和住宅楼渐渐被开阔的田野取代,远处的地平线上,华北电力大学标志性的红砖钟楼隐约可见。陆承宇想起最后一次见沈敬山,是三年前春节前去送节礼。那时候沈敬山说了一句他至今记得的话:做企业不是做官,位子传给你,本事传不给。他当时没太懂,现在懂了。
  
  车子驶入华北电力大学的校门时,刚过七点半。校园里还很安静,三三两两的学生夹着书本走向教学楼,早餐摊的蒸汽在晨风里袅袅升起。陆承宇把车子停在电力工程学院的访客区,熄了火,坐在车里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在这里读书的日子。那时候父亲已经是有名的企业家,但他坚持和普通学生一样住宿舍、吃食堂。同学们知道他是陆振霆的儿子,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背后说他不过是靠爹。那些话他都听见了,但没有辩解。他只是把成绩单寄回家,然后继续待在图书馆里啃专业课。
  
  电力工程学院的实验楼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刚刚抽出新芽,在春风里轻轻摇曳。陆承宇提着公文包走向沈敬山的办公室,走廊里弥漫着打印纸和热敏纸的气味,还有实验室飘来的淡淡臭氧味。一个穿着实验服的年轻学生从他身边跑过,怀里抱着一摞资料,差点撞上他。
  
  “对不起对不起!”学生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他一眼,“您是……陆承宇学长?”
  
  陆承宇认出了这个面孔。刘浩,沈敬山带的博士生,去年还在校园里见过。
  
  “是我。沈老师在办公室吗?”
  
  “在的在的。”刘浩的眼睛亮了起来,“老师这几天一直在等您。他嘴上不说,但我们都知道,他把您的预约放在了他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
  
  陆承宇笑了笑,拍了拍刘浩的肩膀。他走向走廊尽头的那扇深棕色木门,敲了敲。
  
  “进来。”
  
  门内的声音低沉而浑厚,透着不怒自威的力量。
  
  沈敬山的办公室和五年前陆承宇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正对门的是一面巨大的书架,塞满了中英文的专业书籍和期刊。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叶子已经垂到了地面。办公桌上堆着一摞摞的论文和实验报告,一台老式的台式电脑显示屏旁贴着几张便利贴,上面是沈敬山标志性的潦草字迹。
  
  沈敬山本人坐在转椅上,转过身来。他今年六十八岁,头发花白,但腰板笔直。他的脸轮廓分明,颧骨突出,一双眼睛藏在老花镜后面,目光却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人的伪装。
  
  “承宇。”他没有起身,只是点了点头,“坐。”
  
  “老师。”陆承宇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公文包放在地上。
  
  “你父亲的事,我很遗憾。”沈敬山的声音平淡,但陆承宇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这是沈敬山表达真实情绪时的习惯动作。“陆振霆是个有魄力的人。三十年前他来找过我,问我柔性输电的方向该怎么走。我给了他三个建议,他选了最难的那个,但做成了。”
  
  “父亲一直把您当成最重要的智囊。”陆承宇说。
  
  “智囊不敢当。”沈敬山摆了摆手,“他听我的建议,但走自己的路。这才是陆振霆。”他的目光落在陆承宇脸上,“现在你是华晟的掌舵人了。五十点一的股权,董事会**,总经理,三个头衔加在一起,重量不轻。”
  
  “我知道。”
  
  “你知道?”沈敬山的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一个介于审视和质疑之间的表情,“承宇,我是你的导师,我了解你。你在华北电力大学读了四年本科,成绩中上,不算拔尖。后来你做我的课题组成员,我让你去基层调研,你一去就是两年。再后来你去华晟轮岗,从车间干到采购,从采购干到销售,这一干又是四年。”
  
  他停顿了一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你吃了不少苦。这些苦让你了解了电力设备从生产到销售的全流程。但你了解的是一台变压器怎么造出来、怎么卖出去,不是一家公司怎么在内外交困中活下来。”
  
  陆承宇没有辩解。他只是安静地听着,眼神坦诚。
  
  “华晟现在的处境,我有所耳闻。”沈敬山继续说,“Q1订单下滑百分之十五,Q2有三点二亿债务到期,你继母在监事会发难,远东电科在挖你们的经销商。你跑来找我,是想让我给你推荐技术人才,帮你做那台什么,SFIT原型机。”
  
  “是的。”
  
  “但我凭什么推荐我的学生去一个可能沉没的船?”沈敬山的问题直接而锋利,“如果华晟倒了,或者你四个月内做不出原型机,这些孩子的职业生涯会受到多大影响?你知道吗,现在电力行业的博士生,去互联网公司做算法的年薪开到八十万。我为什么要让他们去冒这个险?”
  
  办公室里的空气变得凝重。窗外传来高压实验室放电实验的噼啪声,像是远方在放一串鞭炮。
  
  陆承宇深吸了一口气。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沈敬山的桌面上。
  
  “老师,这是华晟智电从2001年创立到2010年的人员流动记录。您看看第三页。”
  
  沈敬山戴上老花镜,翻到第三页。他的目光在纸面上移动,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2003年,华晟遭遇第一次现金流危机,连续三个月发不出工资。那时候公司有一百二十个人,走了一半。剩下六十个人里,有二十三个人一直干到了今天。”陆承宇的声音平稳,“您再看看第五页。2008年金融危机,华晟最大的客户破产,欠了四千万货款收不回来。公司裁员百分之三十,但核心技术团队一个人都没走。您知道为什么吗?”
  
  沈敬山放下文件,看着陆承宇。
  
  “因为我父亲在那些最困难的日子里,和工人一起住在厂房里。他吃食堂的大锅饭,睡车间的行军床。当公司账上只剩七万块钱的时候,他先给一线工人发了工资,自己三个月没拿一分钱。”
  
  陆承宇从公文包里取出第二份文件。
  
  “这是我从华晟人事档案里整理出来的。那二十三个从2003年坚持到现在的老员工,每一个人我都去拜访过。他们告诉我同一个故事,陆振霆在最绝望的时候,没有抛弃他们。所以他们也不抛弃华晟。”
  
  沈敬山的表情发生了变化。那种审视的锐利渐渐软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既像是对一个老朋友的怀念,又像是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重新评估。
  
  “老师,”陆承宇说,“我不是来求您可怜我的。我知道华晟的处境很难,我也知道四个月内做出原型机的概率并不高。但我想告诉您一件事,基层教会我,数据不会说谎,但数据背后的人更重要。华晟不是陆振霆一个人的帝国,是一群人的信仰。如果我父亲最大的遗产不是股权,而是这批愿意跟他打天下的人,那我就要让他们看到,华晟不会在他们手里倒掉。”
  
  沈敬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爬山虎在春风里摇曳,远处的高压实验室传来又一阵噼啪声。
  
  “承宇,”他背对着陆承宇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开始不愿意帮你吗?”
  
  “因为您怕我资历不够。”
  
  “不是。”沈敬山转过身来,“因为我怕你是来镀金的。我见过太多继承者,拿着父亲的股份,请几个职业经理人,自己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他们嘴里说着转型和升级,实际上对车间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他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
  
  “但你不是。四年轮岗,从车间一线干到采购和销售,这不是镀金,这是淬火。你去基层不是为了镀金,是为了让铁变成钢。”
  
  陆承宇感到心脏跳动的力度变强了。他注意到自己的手心渗出了一层细汗。
  
  “老师……”
  
  “我手上有四个人。”沈敬山打断了他的话,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名单,“苏明远,三十二岁,算力服务器架构专家。原来在鹏城一家互联网大厂做技术主管,年薪一百二十万。去年辞职回了津福,说是受够了互联网的内卷。”
  
  陆承宇接过名单,看了一眼。上面是手写的四个名字和联系方式,字迹工整有力。
  
  “楚云瑶,二十九岁,电力电子博士。她是我近十年来带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之一。柔性输电技术是她的研究方向,她发表过三篇SCI一区论文,其中一篇解决了电磁兼容领域的核心难题。”
  
  “韩立,三十五岁,智能制造专家。工业互联网背景,在西门子和华为都干过。他能把一条传统生产线的效率提升百分之三十以上,前提是给他足够的自主权。”
  
  “谢文渊,二十七岁,AI算法工程师。别看他年轻,他在能源预测模型方向拿过全国竞赛金奖。缺点是有点傲气,不太服管。”
  
  陆承宇仔细地看着这四个名字。沈敬山不会随便推荐人,这四个人一定是他精心挑选过的。
  
  “老师,”他说,“我需要什么样的条件才能把他们挖过来?”
  
  “不是钱的问题。”沈敬山说,“苏明远放弃大厂的高薪回津福,是因为他想做点真正有价值的事。楚云瑶一直想让实验室里的技术变成真正的产品。韩立想要一个能让他施展拳脚的舞台。谢文渊,他单纯是想证明自己比所有人都强。”
  
  他看着陆承宇的眼睛。
  
  “你要打动他们,只有一个办法,让他们相信,你做的是一件值得的事。”
  
  下午两点,电力工程学院的会议室。陆承宇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摆着四份简历和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门被推开了。第一个走进来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格子衬衫和牛仔裤,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透着技术人员特有的专注。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处有明显的敲击键盘留下的茧子。
  
  “陆总?”他伸出右手,“苏明远。”
  
  “苏工,请坐。”陆承宇和他握手。苏明远的手干燥而有力,握手的力度适中,但时间很短。他不是一个喜欢在礼节上浪费时间的人。
  
  第二个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实验服,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她的五官不算惊艳,但眼神极其明亮,走路的步伐很快,带着雷厉风行的气质。
  
  “陆总您好,我是楚云瑶。”她伸出手,握手的力度比苏明远大,时间也更长,“沈老师让我来的。但我需要先说明,我对你们华晟的SFIT项目做过初步调研,有几个技术问题想当面问清楚。”
  
  “欢迎提问。”陆承宇说。他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风格。
  
  第三个进来的男人身材中等偏瘦,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深蓝色工装外套。他的步伐稳健而规律,每一步的距离几乎相同。这是一个做事极其有条理的人。
  
  “韩立。”他的声音沉稳低沉,“陆总,我在西门子做过五年工业自动化,在华为做过三年智能制造。我想先了解一下,你们的生产基地目前的自动化水平。”
  
  “百分之四十左右。”陆承宇坦诚地说,“主要依赖人工和半自动设备。”
  
  韩立点了点头,没有表态。他在椅子上坐下,把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打开,开始记录。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个年轻人,穿着连帽卫衣和运动裤,耳朵里塞着耳机。他走进来的时候还在低头看手机,直到楚云瑶咳嗽了一声,他才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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