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业绩翻身
第十三章 业绩翻身 (第1/2页)(本故事纯属虚构,无有雷同,纯属巧合)
十月十五日,上午九点,华晟智电总部一楼多功能厅。
两百把黑色折叠椅整齐排列,座无虚席。过道里站着十几位记者,摄像机的红色指示灯像散落的火星。**台背景板上印着”华晟智电2030年第三季度业绩说明会”,蓝底白字,简洁克制。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津福智电厂区的航拍画面——银灰色的厂房、整齐排列的设备、忙碌的生产线。
陆承宇站在侧台帘后,透过缝隙看向台下。前排坐着《龙国电力报》《财经周刊》《津福日报》的记者,中间是十几家券商分析师,后排是华晟的中层干部。他摸了摸西装内袋,里面有一份温若瑜昨晚亲手交给他的财务摘要,A4纸,三页,每个数字都经过审计机构的逐条核对。
“陆总,还有三分钟。”江哲在旁边低声说。
陆承宇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想起三个月前,自己第一次以董事长身份面对董事会时,手心里全是汗。现在不一样了。数据不会说谎,津福智电Q3净利润三千八百万已经落袋,东山省电网追加的五十台订单合同已经签署,六省意向协议正在逐一落地。
“走吧。”他说。
江哲拉开侧台的帘子,陆承宇走了出去。闪光灯瞬间亮起,像一场无声的雷电。他走到**台中央,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向台下微微点头,然后才落座。
坐在他右侧的是温若瑜,左侧是负责本次审计的天信会计师事务所合伙人高志远。江哲坐在第二排,旁边是吴大勇和赵德柱。
“各位上午好。”陆承宇开口,声音不大,但麦克风把他的语调传遍了整个大厅,“我是华晟智电董事长兼总经理陆承宇。今天由我向各位汇报公司第三季度经营情况。”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
“华晟智电2030年第三季度,实现营业收入十八亿七千三百万,同比增长百分之二十三;归属于母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一亿两千四百万,同比增长百分之四十一。”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语。百分之四十一的净利润增长,在电力设备制造行业,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分析师抬起头的数字。
“增长的主要来源,是子公司津福智电的贡献。”陆承宇继续说道,“津福智电Q3实现营业收入两亿一千三百万,净利润三千八百万,占华晟合并净利润的百分之三十五。”
他顿了顿,看向台下。
“津福智电的核心产品SFIT-2030B智能柔性输变电设备,已在东山省电网调度中心正式接入运行,AI故障预测模块的实测准确率达到百分之九十八点一。六省电网意向协议合计一百八十台,其中五十台已转为正式合同。”
一位戴眼镜的券商分析师举手。
“陆总,我是国金证券电力设备行业的分析师。请问津福智电的毛利率水平是否可持续?三千八百万净利润中,有多少来自关联交易中母公司让渡的利润?”
这个问题很尖锐。陆承宇脸上没有表情变化,但台下的江哲皱了皱眉。这个问题背后,一定有人指点。华晟的内部分析报告曾被寄给多家券商,里面提到过”关联交易”和”利润转移”的质疑。
“津福智电Q3毛利率百分之二十八,净利率百分之十八点一。”陆承宇说,“这两个数字,让数据自己说话。”他转向温若瑜,“温总监,请回答这位分析师关于关联交易的问题。”
温若瑜拿起麦克风。她今天穿了一套藏青色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整个人像一柄打磨过的手术刀。
“津福智电与华晟母公司之间的交易,严格按照市场公允价格定价。”她的声音没有起伏,“SFIT-2030B对东山省电网的销售单价为三百二十万元,与华晟母公司对外销售的同类型设备价格一致。内部结算价格经过第三方评估机构认证,不存在利润让渡。”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
“天信会计师事务所对津福智电Q3财报进行了全面审计,审计范围包括所有关联交易、收入确认、成本归集和资金流向。审计结论:无保留意见。”
坐在陆承宇左侧的高志远接过麦克风。他五十出头,头发花白,是津福市审计界的金字招牌。
“我是天信的高志远。”他说,“我们派驻了六名审计人员,在津福智电现场工作了四周,抽查了全部两百一十七笔收入凭证、三百零五笔成本凭证和全部银行流水。结论很明确:津福智电的财务数据真实、准确、完整,关联交易定价公允,不存在利润操纵。”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钟。高志远的名字本身就是一种背书。二十年来,他经手的审计报告从未被监管质疑过。
温若瑜补充了一句。
“各位如果还有疑问,可以看看这份数据。华晟全体股东,今年前三季度的分红收益,较上年同比增长百分之八十。津福智电的盈利,最终体现为每一位股东的真金白银。质疑津福智电的利润,就是在质疑每一位股东到手的收益。”
这句话的分量很重。台下几位小股东代表互相看了看,有人点了点头。质疑子公司利润,等于质疑他们自己的钱包。这个逻辑,不需要财务知识也能听懂。
前排一位穿藏青色西装的分析师举起了手。陆承宇认出他是申万宏源电力设备组的首席分析师,行业里有名的”铁算盘”。
“陆总,我是申万宏源的周明辉。津福智电的SFIT-2030B设备单价三百二十万,比同类产品高出百分之十五。我想问,这个溢价能否持续?六省意向协议中的一百三十台未签约部分,有没有价格下调的压力?”
陆承宇点了点头。这个问题正中要害。
“周分析师算得很准。”他说,“三百二十万的定价,依据是三个因素:第一,AI故障预测模块将设备非计划停机时间压缩了百分之七十二,对电网而言,停机损失远超设备溢价;第二,我们的设备质保期三年,行业平均只有一年半;第三,东山省电网运行三个月的实测数据表明,设备综合运维成本比传统方案低百分之二十一。”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台下。
“关于价格压力,我们的策略是量价挂钩。五十台以上的批量订单,可以享受百分之八的折扣,但前提是全额预付款。这个条件,东山省电网接受了,西北电网的谈判也在进行中。”
周明辉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然后点了点头。显然,他对这个回答满意。
后排角落里,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高所长,我听说津福智电的财务总监孙茂林是卓能电业派驻的。卓能持有津福智电百分之四十五的股权。一个由参股方派驻的财务总监,能否保证审计的独立性?”
陆承宇不需要转头就知道是谁。孟瑶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羊绒大衣,戴着一副大框墨镜。她没有提前报名,是混进来的。
高志远没有慌张。
“这位女士,津福智电的财务总监确实由卓能派驻,但审计工作由天信独立执行,不受管理层干预。我们调取了完整的银行流水、合同原件、发货单和验收报告,与孙总监提供的账务记录逐笔核对,没有发现任何差异。”
孟瑶没有罢休。
“那华晟总部向津福智电收取的技术咨询费呢?我听说有五百万,这笔钱的流向能不能说清楚?”
大厅里的记者们齐刷刷转过头,看向后排。五百万技术咨询费——这个数字足够做一个头条标题。
陆承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孟瑶的消息很灵通。那五百万是方腾应的个人投资,当时为了绕过董事会,记成了技术咨询费。这件事已经在监事会上被调查过了,结论是程序瑕疵但不违规,后来调整为研发费用入账。
他看向温若瑜。温若瑜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右手在桌面下握成了拳。
“那笔资金已在Q2调整为研发费用入账,经过了监事会审核。”陆承宇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详细的账务处理,可以向公司董秘办申请查阅。”
孟瑶冷笑了一声,摘下了墨镜。她的目光扫过**台上的陆承宇,又看向坐在前排的几位独立董事。
“高所长,审计程序我信。但有一个问题您回答不了:一个二十八岁的年轻人,靠一份遗嘱坐上董事长的位置,八个月就把公司的核心资产转移到自己控制的子公司里。这样的行为,审计报告能说明什么?能说明他没有掏空母公司吗?”
大厅里一片哗然。后排几位董事会成员脸色变了。独立董事许仲平皱起了眉头,他是华晟上市时的保荐代表人,向来以严厉著称。
“孟女士。”许仲平拿起面前的麦克风,声音低沉,“我是华晟的独立董事许仲平。陆总的任职程序经过董事会和股东大会双重确认,合法合规。津福智电的设立也是董事会集体决策的结果,不是个人行为。我建议您在公开场合发言时,注意事实依据。”
孟瑶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常态。
“许老,您保护晚辈,我理解。但华晟是老陆三十年打下的江山,不是某个人练手的试验场。”她转向台下的记者们,“各位媒体朋友,我只是提出一个普通家属的合理质疑。承宇,如果你问心无愧,敢不敢让监事会全面调查津福智电的每一笔资金流向?”
陆承宇看着她,眼神平静。
“孟姨,监事会已经在做了。”他说,“如果您对审计结论有异议,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但今天这场合,是业绩说明会,不是家务事调解会。下一位。”
说明会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时,陆承宇回答了十七个问题,其中五个是关于津福智电的,三个是关于关联交易的,两个是关于华晟总部债务的,还有两个是关于”内部权力斗争”的。
最后一个问题来自《龙国电力报》的记者。
“陆总,您今年二十八岁,担任华晟智电董事长八个月。请问,您认为您已经坐稳了这个位置吗?”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
陆承宇看着那位记者,沉默了大约两秒钟。
“坐稳位置不是靠说的,是靠做出来的。”他说,“华晟Q3的营收增长百分之二十三,净利润增长百分之四十一,津福智电从成立到盈利只用了四个月。这些数据,比任何回答都更有说服力。”
他站起身。
“今天的说明会到此结束。各位如需进一步了解,请联系公司董秘办。谢谢。”
闪光灯再次亮起。陆承宇没有停留,直接走向侧台。过道里,几位中层干部向他点头致意,目光里多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客套,是服气。市场部的刘总监走过来,握了握他的手,说了句”陆总,干得漂亮”,然后快步离开。这个刘总监曾经在董事会上质疑过他的年龄,现在态度变了。
陆承宇走到侧台的阴影里,停下了脚步。他透过帘子的缝隙看向大厅,记者们正在收拾设备,分析师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讨论。这是他第一次以华晟掌舵人的身份站在公众面前。八个月前,他连董事会座位都找不到;现在,他能用一个数字让全场安静。
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还残留着闪光灯过后的臭氧味。那是一种奇特的气味,像是电流穿过空气后留下的痕迹,带着一丝金属的锐利。他想起小时候在父亲的办公室里玩计算器,那种老式机器打印时会发出同样的味道。那时候他觉得,父亲的世界就是由这些气味构成的——打印纸的机油味、焊锡的松香味、还有父亲袖口上永远洗不掉的烟草味。现在,这个世界是他的了。
江哲跟上来。
“回答得漂亮。”江哲低声说,“但孟瑶怎么会知道五百万的事?”
“有人在财务部给她递消息。”陆承宇说,“让温若瑜查一下。”
下午三点,华晟总部二十层财务中心。
温若瑜把一份名单放在陆承宇面前。名单上只有一个名字:刘芳,财务部成本会计。
“刘芳是孟瑶2018年提拔进财务部的,当时孟瑶还是公司的行政人事总监。”温若瑜说,“过去三个月,刘芳有六次在非工作时间进入财务系统,查询的都是与津福智电相关的数据。”
“六次?”
“都是在晚上八点到十点之间,用她自己的账号登录。”温若瑜说,“我查了她的操作日志,查询内容包括津福智电的银行流水、关联交易明细、五百万技术咨询费的入账凭证。”
陆承宇看着那个名字。刘芳,三十五岁,在公司干了七年,平时话不多,工作也算勤恳。他想起自己基层轮岗时在财务部的日子,那时刘芳就坐在角落里,每天对着电脑核对凭证。
“直接开除?”
“不建议。”温若瑜说,“开除会打草惊蛇,让孟瑶知道我们发现了她的眼线。而且,刘芳只是查询数据,没有实质性的泄密行为,开除的法律依据不足。”
“你的建议?”
“调岗。”温若瑜说,“把她从成本会计调到固定资产管理岗,不再接触津福智电的数据。理由是财务部内部轮岗,正常的人事调动。”
陆承宇想了想,点了点头。
“你去安排。不要惊动她。”
温若瑜收起名单,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
“陆总,还有一件事。”
“说。”
“孟瑶今天在大厅里问的那个问题,关于五百万技术咨询费的。”温若瑜转过身,“那个问题的措辞,和监事会调查时贺宝林问的问题几乎一模一样。我怀疑,有人在监事会给孟瑶通风报信。”
陆承宇的手指停了一下。
“查。但不要查贺宝林,他没问题。查其他人。”
“明白。”温若瑜说。
下午五点,叶婉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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