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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情感归宿

第二十八章 情感归宿 (第2/2页)

“哥,谢谢你。”
  
  门关上了。陆承宇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两年前,他和这个弟弟在董事会上针锋相对,孟瑶在中间煽风点火,陆承欣在旁边帮腔。那时候他觉得,这个家族可能要在他手里彻底分裂了。
  
  现在,孟瑶去了海南,承泽成了国电投的一名普通工程师,承欣即将从伦敦回来。那些曾经撕裂家族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愈合。
  
  手机响了,是温察务发来的消息。叶婉的婚前财产协议已经起草完毕,等陆承宇过目后就可以发给李子健。
  
  陆承宇回复:“放我桌上,我晚上看。”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的津福港一如既往繁忙,货轮进进出出,起重机的长臂在蓝天下划出有力的弧线。
  
  两年半的时间,他从一个手足无措的继承者,变成了华晟的掌舵人。这个过程中他失去了父亲,经历了内斗,面对了外部的围剿和技术的瓶颈。但他也收获了更多:林砚秋的支持、叶婉的信任、方腾应的合作、顾临川的技术、温若瑜的财务守护、温察务的法律屏障。
  
  还有家族。虽然破碎过,但正在重新拼合。
  
  十月六日,津福市海景花园酒店。
  
  叶婉的婚礼定在下午三点。规模很小,只邀请了家族成员和华晟的核心高管,总共不到五十人。酒店的小厅被布置成了香槟色和白色的主题,没有夸张的拱门,没有铺天盖地的鲜花,只有几束白色的百合和淡粉色的玫瑰,摆在每张桌子上。背景音乐是一首轻柔的钢琴曲,音量调得很低,不打扰人说话。
  
  陆承宇穿了一套黑色西装,作为家属坐在第一排。他左边是林砚秋,右边是陆承泽。陆承欣坐在陆承泽旁边,刚从伦敦回来三天,皮肤比离开时白了一些,头发剪短了,齐耳的长度,显得干练了许多。她穿着一条藏蓝色的连衣裙,是昨天和林砚秋一起去买的。
  
  这是陆承欣第一次主动和陆承宇坐在一起。
  
  “哥。”她小声叫了一声。
  
  陆承宇转过头,看着她。
  
  “谢谢你来参加婚礼。”陆承欣说,“我知道……以前我做了很多过分的事。跟着妈闹事,在监事会上说那些话,还有……”
  
  “今天是好日子。”陆承宇打断她,“以前的事,不提了。你安心在津福找份工作,有什么事找哥。”
  
  陆承欣的眼眶红了,但她忍住了眼泪,用力点了点头。
  
  林砚秋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陆承欣的手背。
  
  婚礼开始了。没有教堂,没有神父,只有一个简单的司仪。叶婉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旗袍,手里捧着一小束白色玫瑰,缓缓走进会场。她没有挽着任何人的手臂,一个人走。陆念希和陆念初走在她前面,每人手里提着一个小花篮,一边走一边撒花瓣。
  
  李子健站在台前,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看到叶婉的时候,嘴唇动了一下,想笑又忍住的样子。
  
  证婚人是方腾应。他站在台上,简短地说了几句:“李子健跟了我八年,我从没见过他对一个女人这么认真。叶婉是个了不起的女人,一个人带大两个孩子,还帮华晟守住了那么多事。今天他们两个走到一起,我作为朋友和上司,由衷地高兴。祝你们幸福。”
  
  台下响起掌声。
  
  然后是陆承宇致辞。他走到台上,手里拿着一张手写的卡片。他看了一眼台下,林砚秋、陆承泽、陆承欣、温若瑜、温察务、顾临川、楚云瑶、苏明远、江哲、方腾应、李子健、叶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我是陆振霆的儿子,也是叶婉的继子。”陆承宇的声音很平静,不疾不徐,“很多人问我,为什么支持叶婉阿姨再婚。我的回答是:因为我父亲已经不在了,而叶婉阿姨还有很长的人生路要走。她照顾了我父亲最后的日子,帮他守住了华晟的人事根基,抚养大了两个妹妹。她值得被善待。”
  
  他看向李子健。
  
  “李子健,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对她好,对两个孩子好。其他的,都在协议里写清楚了。”
  
  台下有人笑了,也有人红了眼眶。叶婉低下头,用手帕按了按眼角。
  
  “最后,我想说一句话。”陆承宇看向台下,“家族的意义,不是血缘的捆绑,而是彼此的守护。今天,我们守护叶婉阿姨的幸福,就像她曾经守护华晟一样。谢谢。”
  
  掌声响起,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热烈。林砚秋带头鼓掌,眼眶微红。
  
  婚宴上,叶婉换了一身淡紫色的长裙,挨桌敬酒。李子健跟在她身边,替她挡了不少酒,但自己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两个人走到陆承宇这一桌时,叶婉停下脚步,端起酒杯。
  
  “承宇,这杯酒我敬你。”叶婉的声音有些颤抖,酒杯里的红酒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陆承宇端起酒杯,站起来。
  
  “没有你的支持,我走不到今天。”叶婉说,眼眶微红,“你父亲走了以后,你是我最大的依靠。”
  
  “是你自己走得稳。”陆承宇说,“我只是没拦着你。”
  
  两个人碰杯,一饮而尽。
  
  李子健也端起酒杯:“陆总,我……”
  
  “叫承宇吧。”陆承宇说,“以后是一家人了。”
  
  李子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承宇,我会对她们好的。你放心。”
  
  “我不放心。”陆承宇说,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所以协议写得那么细。”
  
  周围的人都笑了。叶婉打了李子健一下:“你别往心里去,承宇是为了保护孩子。”
  
  “我知道。”李子健说,“我要是他,也会这么做。”
  
  三个人碰杯,酒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婚礼仪式结束后,林砚秋走到叶婉面前,手里拿着一个旧旧的相框。相框是木质的,边角有些磨损,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个送给你。”林砚秋说。
  
  叶婉接过相框,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年轻的陆振霆站在华北电力大学的校门口,身边是二十多岁的林砚秋。两个人都穿着朴素的衣服,陆振霆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林砚秋穿一条碎花裙子。两个人笑得很开心,身后是校园里的梧桐树,叶子绿得发亮。
  
  照片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1995年6月,砚秋毕业留念。
  
  “这是……”叶婉愣住了,手指轻轻抚过照片表面。
  
  “我跟你父亲最早的一张合影。”林砚秋说,“那时候我们刚结婚不久,他去学校参加我的毕业典礼。这张照片我留了很多年,一直没舍得扔,也没舍得给别人看。”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照片里年轻的陆振霆脸上。
  
  “现在送给你,算是……一种告别吧。你嫁给了陆振霆,陪他走过了最后的岁月。这张照片,应该属于你。”
  
  叶婉的手颤抖着。她看着照片里那个年轻的陆振霆,眼眶湿润了。照片里的男人精神奕奕,眉眼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和她在病房里照顾的那个虚弱老人判若两人。
  
  “砚秋姐……”
  
  “别哭。”林砚秋笑了笑,伸手帮她理了理鬓角的头发,“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过去的恩怨,该放下了。”
  
  叶婉深吸一口气,把相框紧紧抱在怀里。
  
  “我会好好保存的。”她说,“也会告诉念希和念初,这是她们爸爸年轻时的样子。”
  
  林砚秋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座位。陆承宇看着她,没说话,只是递过去一杯水。她的手很凉。
  
  “你还好吗?”他问。
  
  “还好。”林砚秋说,声音有些轻,“放下了。真的放下了。”
  
  婚宴结束后,天色渐暗。陆承宇在酒店门口遇到了温若瑜和贺宝林。
  
  温若瑜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连衣裙,比平时工作时的西装套装柔和了许多。贺宝林站在她旁边,手里拎着她的包,两人之间的距离比正常同事近了大约十厘米。
  
  “陆总。”温若瑜叫了一声。
  
  “温总,贺监事。”陆承宇点了点头,“你们怎么回去?”
  
  “贺宝林开车送我。”温若瑜说,语气比平时多了一丝柔和,“他住得离我不远。”
  
  陆承宇看了贺宝林一眼。贺宝林干咳了一声,说:“顺路,顺路。”
  
  “嗯。”陆承宇的嘴角动了一下,“路上注意安全。”
  
  温若瑜和贺宝林走了。陆承宇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温若瑜在华晟工作了六年,一直是独来独往的状态,除了工作之外几乎没有私人生活。加班到深夜是常态,周末也在办公室。现在,她身边终于有了一点温度。
  
  林砚秋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发现了?”
  
  “什么?”
  
  “温若瑜和贺宝林。”林砚秋笑了笑,“我早看出来了,只是没点破。”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三个月前。贺宝林开始在温若瑜加班的时候给她带宵夜,温若瑜没有拒绝。这就是信号。温若瑜那个女人,如果不是对一个人有好感,连对方买的咖啡都不会喝。”
  
  陆承宇笑了笑,没说话。
  
  温若瑜和贺宝林的身影消失在停车场的拐角处。林砚秋收回目光,看着陆承宇。
  
  “温若瑜今年三十八了。”她说,“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不容易。贺宝林虽然比她小两岁,但人踏实,性格也温和。两个人如果能成,是好事。”
  
  “你什么时候改行当媒婆了?”陆承宇笑着说。
  
  “我不是媒婆,我是观察家。”林砚秋也笑了,“华晟的这些人,每一个人都是我看着走过来的。你们好,我就好。”
  
  陆承宇看着母亲,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些年,林砚秋一直是他的后盾。不管是董事会上的博弈,还是家族内部的调解,她总是站在他身后,用最冷静的方式给出最精准的建议。
  
  “妈。”他叫了一声。
  
  “嗯?”
  
  “谢谢你。”
  
  林砚秋看着他,目光柔和。
  
  “谢我什么?”
  
  “所有的一切。”陆承宇说。
  
  林砚秋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带的结。手指触碰到他的下巴,停顿了一秒。这个动作,和二十年前他第一天去华晟上班时一模一样。
  
  酒店门口,叶婉和李子健正在送客。叶婉的两个女儿,陆念希和陆念初,穿着一模一样的小裙子,手里各拿着一朵花,在草地上跑来跑去。陆念希跑得慢,陆念初追不上,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笑声被风吹散在暮色里。
  
  关于改姓的事,叶婉和李子健谈过一次。那是上个月的事,李子健主动提的。
  
  “念希和念初的姓,要不要改成李?”李子健问,“我不介意,但你考虑一下。”
  
  叶婉当时拒绝了,语气很坚决。
  
  “她们姓陆,是陆振霆的女儿。”叶婉说,“这一点永远不会变。你可以做她们的继父,但她们永远是陆家的孩子。”
  
  李子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姓陆就姓陆。”他说,“我会对她们好的。”
  
  现在,陆念希跑过来,拉住陆承宇的手:“哥哥,陪我玩。”
  
  陆承宇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
  
  “好,陪你玩。”
  
  他牵着陆念希的手,走到草坪上。陆念初看到姐姐被牵走了,也跑过来,拉住他的另一只手。两个小女孩一边一个,三个人在草地上慢慢地走。
  
  林砚秋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夕阳的余晖洒在酒店门口的草坪上,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方腾应正在和张建国聊天,李子健被几个高管围着敬酒,顾临川和楚云瑶站在角落里讨论着什么技术问题,苏明远笨拙地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孩子,脸上是幸福的表情。陆承泽和陆承欣坐在一起,两个人说着什么,都笑了起来。
  
  陆承宇站起身,走到酒店门口的空地上,看着天边。夕阳正在沉入海面,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和深紫色的渐变。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淡淡的咸味。
  
  两年半前,他站在父亲的灵堂里,手足无措。家族内斗、外部围剿、技术瓶颈,所有的问题像一座座大山压在他的肩上。那时候他觉得,华晟可能要在他手里垮掉了,这个家族也要在他手里彻底分裂了。
  
  现在,华晟年营收超过八十亿,数字能源网覆盖六省,海外市场从东南亚拓展到中亚。孟瑶退出了,家族和解了,叶婉找到了新的幸福,苏明远和楚云瑶结了婚,温若瑜的身边有了贺宝林。就连曾经和他针锋相对的陆承泽和陆承欣,也重新回到了这个家族里。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陆承宇心里清楚,这还不是终点。津福智电的上市还在推进,量子能源路由的验收在即,鹰国的制裁还在持续,红杉资本那边可能还有后招。商场如战场,这一刻的平静,可能只是下一波风暴来临前的短暂间歇。
  
  手机响了,是温察务发来的消息:“明天上午九点,董事会讨论津福智电上市时间表。请准时出席。”
  
  陆承宇回复了一个字:“好。”
  
  他收起手机,转身走回酒店门口的人群。林砚秋正在和叶婉说话,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笑声被风吹散在暮色里。陆念希拉着陆念初的手,在草地上转圈,花瓣从花篮里洒出来,落在绿色的草坪上。
  
  “承宇。”林砚秋叫他的名字,“晚上回家吃饭吗?”
  
  “回。”陆承宇说,“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了。”
  
  夕阳完全沉入海平面,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余晖。远处的港口开始亮起灯火,一艘货轮正缓缓驶入港区,船笛声低沉地回荡在海面上。华晟的灯亮了,津福的灯亮了,千家万户的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这就是他守护的东西。不只是华晟,不只是事业,还有这些他爱的人,和爱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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