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赢了比赛,赢了“她“
第三十二章 赢了比赛,赢了“她“ (第1/2页)一周前老霍问梁博拿了身份证,找人给他办了个港澳通行证商务签注。过关那天,梁博在罗湖排了四十分钟队。
他穿得比平时整齐,一件深色衬衫,裤线上还留着刚叠出来的印子。他兜里揣着老霍给的那张纸,上面写着一个地址、一个名字、还有一句“到了打这个电话“。纸被他在车上摸了三遍,边角都软了。
香港的天比广州潮湿,但近海边有海风。出关那一下,他听见周围全是听不懂的话,语速快得像在吵架。他站在关口外头愣了两秒,才想起来该往哪边走。
来接他的人是个穿黑夹克的中年男人,话不多,只问他:“第一次来?“
“嗯。“
“跟我走。“
他那台灰色捷达是两天前拖过来的。
内地的车不能自己开进香港——头一回只能拖。老霍找了个跑中港运输的司机,走文锦渡过的关,连手续带拖车费一共两千八,够他在广州跑半场。老霍在电话里跟他说:“你先跑着,牌照的事我再想办法。“车停在湾仔一个停车场的角落里,钥匙他贴身带着,晚上睡觉压在枕头下面。
那晚的场子在港岛南区,靠着海。路是山路,一边是石壁,一边是黑压压的海,弯一个接一个,灯也没几盏。梁博把车停在待发区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不是怕,是这条路跟他跑过的所有路都不一样:窄、急、没有缓冲。广州那些山路好歹还有一段缓冲带,这里没有,出了线就是石头,就是海。
第一圈他就明白了:这批人不比内地那批人慢,只是跑法不同。他们不抢起步,也不会为了半个车身去赌命;他们抢的是线——过了这个弯,下一段路就是他们的。
场边站着的人也不一样。内地那边的人多数是庄家和赌客,眼睛盯着钱;这边的人穿得像来跑步的,运动鞋、短裤、毛巾搭在肩上,有人还牵着狗。可梁博看得出,这些人里有一半是真正的车手——他们看车的方式跟他一样:不看马力,看线。
“新来的?“有人递给他一瓶水。
“广州来的。“
“广州。“那人笑了一下,笑得不轻也不重,“那边也跑这种路?“
“跑。“
“那你要记住一件事。“那人把水塞到他手里,“这条路没有第二次机会。你过不去,就是过不去;你要试第二次,海就在下面。“
梁博抬头看了看那条路。灯很稀疏,靠海那一边的护栏是水泥的,比人高不了多少。
梁博排位排在第三。发车之后他没争,压着节奏跟了两圈,把前头两台车的刹车点、进弯角度、出弯油门一脚一脚记在心里。
第三圈末,他动了。
那个弯是连续的下坡弯,路面斜着往海里倾。前面那台白车照旧走外侧,梁博没有跟着——他从内侧贴过去,靠着山的这一边,把车压在最低的线上,收油、带方向、出弯。等他回到外线的时候,已经出现在那台白车前面多半个车身的位置了。
场边有人喊了一声。
可下一圈他就被压住了。
那台白车是个老手,被他过一次之后,立刻改了跑法:不再跟他抢进弯的角度,而是在每个弯的出口前就提前把车摆正,用车身宽度卡住他出弯后的加速线。梁博跟了两圈,试过从外侧绕、试过在直道上贴尾流,都没够。
他不急了。他把车速放慢半拍,甘愿在后面多吊了一段路,一边吊一边数那台车的动作:进弯的时机、收油的深浅、右脚的落点。
数到第四个数的时候,他找到了那个漏洞——那台车在连续两次左弯之间,习惯性地把方向回得太快,每次都会空出右侧半个车身。
他在下一个左弯里,从那半个车身的位置进去了。
最后一圈最后一个弯,他前面只剩一台车。那台车的司机比他熟这条路,可梁博知道他有一个习惯:每到右弯之前,他都会早半秒点一下刹车。就这半秒,梁博从外侧抢了进去。
冲线的时候,海风灌进车窗,他听见自己的强劲有力但有在乱跳的心跳。
那一晚的钱,按场子里的说法,叫“茶钱“——没有人把这个词说明白。钱是散的,一沓一沓,塞进一个牛皮纸袋里。他数完,手心里都是纸的油墨味。这一笔,够他把账上的七万削掉两万。
钱是当晚在酒吧里花的。
那是铜锣湾一家不显眼的酒吧,门口没有明显的招牌,推门进去却挤满了人。带他来的港仔把他往前一推,喊了一声:“醒哥!这位是广州来的梁博,刚才跑赢了!“
一片嘈杂里,只有一个人没起哄。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穿一件亮黄色的吊带裙,耳朵上挂着一对挺特别又挺夸张的耳环。她坐在吧台边上,一只手支着下巴,从人群的缝隙里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打量,只有好奇——仿佛是像一只猫懒洋洋的趴在岸边正在观察着刚给捞上来的鱼。
“你就是赢了的那个?“她问。她说普通话,尾音却往上翘,听得出是硬学的。
“运气。“
“不是运气。“她摇头,“我全看完到了。你是从内侧过他的,还是在下坡弯。“
梁博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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